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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惡不赦 (重置版)(166-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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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肉泥
  這是一場漫長秋雨,淅淅瀝瀝地籠罩著中土神州邊陲的這座修仙集市。
  泥濘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穿行著各色打扮的修士。這等底層的修真坊市,向來是魚龍混雜之地。長街盡頭的一間破落酒肆中,劣質靈酒的辛辣氣味與妖獸肉的腥膻味混雜在一處。十幾個鍊氣、築基期的散修正聚在堂中,面紅耳赤地拍著桌子,高聲呼喝。
  修真界向來修名不修心,底層修士的生態與凡夫俗子並無二致,甚至因為身負修為、壽元長久,爭名奪利之心比凡人更盛,行事也更為偏激衝動。若非各大宗門以正道大義的「好名聲」強行立下規矩,這天下只怕早成了一鍋沸騰的血水。
  「當浮一大白!田雲升那老淫魔,終究是伏誅了!」一名滿臉虯髯的刀客猛灌了一口烈酒,重重將酒碗砸在缺了角的木桌上,「那老畜生仗著地仙級大乘的修為,專挑小家族、小宗門的仙子下手,壞了多少女修的清白!如今總算遭了報應!」
  鄰桌一名瘦骨嶙峋的老道冷笑一聲,接話道:「他若是個要臉的,又怎會幹出這等腌臢事?那老魔頭滑溜得很,行事向來只在三宮七宗的紅線邊緣試探,絕不碰與大宗門關係緊密之人。各大宗門若是為了幾個不入流的小家族,興師動眾地去圍剿一個大乘期高手,未免顯得小題大做。正道聯軍去討伐天魔宗,那是除魔衛道;去鎮壓北海龍君,那是平定四海;可若是由三宮七宗聯手去抓一個『淫魔』,傳出去豈不是惹天下人恥笑?」
  「道長所言極是。」另一名書生打扮的修士搖著摺扇,嘆息道,「這老魔頭整個太荒四處流竄,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真等某個宗門的高手趕到,他早遁入別家地界了。為對付這麼一個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東西,讓各宗門摒棄前嫌聯手布陣,本就是一樁滑稽事。再者,田雲升保命的遁術確有一手,這才讓他逍遙法外了這些年。」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田雲升這些年苟活的門道扒了個底朝天。田雲升之所以難殺,正因為他「不入流」,不入流便不值得大能們費心。他像一隻藏在陰溝里的碩鼠,絕不去觸碰三宮七宗這等龐然大物的逆鱗。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失心瘋去招惹上清宮!」那虯髯刀客瞪圓了眼睛,唾沫橫飛,「他竟敢跑去劫上清宮的囚車,救那叛徒周柏洛!這是取死之道啊!」
  「上清宮公布的天下檄文,諸位難道還沒看明白?」瘦老道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精光,「這二人本就是一丘之貉!周柏洛與田雲升,那是沆瀣一氣的同夥!難怪以前上清宮幾次想順手除去田老魔,都撲了個空,原來是上清宮的首席大弟子在暗中通風報信!出了這等內鬼,能抓到人那才叫見鬼了!」
  「正是此理!」書生一拍大腿,「如今內鬼被逐出師門,不到三年,上清宮稍微一動真格,沒有內鬼掣肘,田雲升這等淫魔還不是手到擒來?距離田老魔劫囚救走周柏洛,才過去區區兩年。兩年時間,人就落網了。此中關節,如今算是解釋通了!」
  酒肆中登時響起一陣附和之聲。
  「如此看來,鳳棲宮那位鞠少宮主,當初倒也不算冤枉好人。」角落裡一名劍客摸著下巴,沉吟道,「此前大伙兒還私下議論,覺得鞠少宮主是不是仗著鳳棲宮的勢,刻意打壓上清宮的大弟子。如今真相大白,這周柏洛就該千刀萬剮!當時若是鞠少宮主直接廢了他,倒也省了今日這許多禍事!」
  「冤枉?他周柏洛冤枉個屁!」虯髯刀客冷哼一聲,「我看吶,當初周柏洛必定是看中了鞠少宮主身上的重寶,故意設局將他誆去天仙闕秘境送死。誰知人家長輩護短,直接找上門來問罪!」
  「確實如此。」瘦老道倒吸一口涼氣,捻著鬍鬚分析道,「當初上清宮對外的說辭,不過是周柏洛貪杯誤事,撇下鞠少宮主去喝酒,導致護衛不力。這等理由,糊弄三歲小兒還差不多!現在回過頭來細想,他周柏洛當時是去和誰喝酒?多半就是和這田雲升在暗中謀劃!」
  「嘶——」眾人聞言,皆是倒抽一口冷氣。
  「難怪田雲升這回栽得這般徹底。他這是連鳳棲宮也一併得罪死了啊!圖謀鞠少宮主的法寶,難怪當初鳳棲宮的明王殿下雷霆震怒,非要逼著上清宮交人!」
  「何止是鳳棲宮?」書生冷笑道,「諸位莫忘了龍宮那位白夜仙子!此前大家還納悶,追捕一個淫魔,何至於鬧出這般大的動靜。如今看來,這是三大宮門聯手了!上清宮、鳳棲宮,再加上北海龍君,這等陣仗,田雲升便是生了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逃!」
  「喝女兒紅這等惡毒酒,當初上清宮的通報里便已暗藏玄機。咱們只當是個笑話,笑那周柏洛是個為了口腹之慾連前程都不要的蠢貨。殊不知,他那是串通魔修,謀害正道天驕!明王殿下要逼死他,當真是名正言順!」
  此時,卻有一名年輕弟子面露疑惑,插嘴道:「不對啊。周柏洛可是上清宮的首席大弟子,天驕中的天驕,板上釘釘的下一任上清宮宮主。他這等身份,難道還會缺幾件法寶?」
  「你懂什麼?」瘦老道嗤笑一聲,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按理說,三宮的首席天驕,早該賜下後天靈寶作為身份象徵。可據我師門長輩透出的口風,上清宮這麼多年,硬是一件後天靈寶都沒賜給周柏洛!」
  「這事我也略有耳聞。」書生點頭附和,「聽說是因為周柏洛生性桀驁,屢次觸犯門規,上清宮的諸位長老根本不認同他做少宮主,甚至覺得他不配竊據首席之位。故而這等鎮宗之寶,一直壓著不發。」
  「上清宮的長老們端的是慧眼如炬!」虯髯刀客大聲讚嘆,「可惜了這等絕頂天賦,竟生在這麼個爛人身上。若非他天賦實在太高,上清宮捨不得這塊璞玉,早將他換下來了。不過說起來,那田雲升倒也有幾分江湖義氣,大難臨頭,竟還敢去劫囚救他!」
  「什麼狗屁義氣,不過是臭味相投罷了!」瘦老道冷笑連連,「不過田老魔這次也算是瞎了眼,終究是栽了。大宗門出來的天驕,哪個不是心機深沉之輩?田雲升這等魔道散修,到底是被周柏洛當了替死鬼。聽聞他如今被擒,正死死咬著周柏洛不放呢。」
  「聽說正是周柏洛在背後捅了刀子,出賣了田雲升。田老魔如今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這周柏洛當真狠毒,連救命恩人都能毫不猶豫地發賣。這下我算是徹底信了,他之前叛出上清宮,絕非什麼被逼無奈,分明是做賊心虛!」
  「上清宮此番公布這等驚天醜聞,想必也是痛下決心了。」書生嘆道,「這等損害宗門清譽的爛事,換作別家早就捂得嚴嚴實實了。上清宮能公之於眾,任由天下人恥笑,確有壯士斷腕之魄力。」
  「這是怕立場表得不夠明白!」瘦老道冷哼,「周柏洛這等沒臉沒皮的畜生,誰知道他還會利用宗門內外的舊交情,搞出什麼抹黑上清宮的腌臢事來。必須將他釘死在恥辱柱上!」
  「我料想也是如此。此前上清宮追殺周柏洛,多半還是雷聲大雨點小。如今從田雲升嘴裡撬出了真相,這可是要動真格的了。不出多時,周柏洛這叛徒必將伏法!」
  「周柏洛這等敗類,死不足惜!只恨上次在天仙闕秘境,鞠少宮主沒能親手結果了他!」
  「這般一比,鞠少宮主當真是高義!當初在天樞城,他強行從東屈鵬手中搶下雲虹仙子,只怕也是為了讓仙子遠離那即將墮入魔道的偽君子。他以身犯險,這才一步步逼出了周柏洛的本性啊!」
  「哈哈哈!相比田雲升、周柏洛這等披著人皮的畜生,鞠景少宮主連北海龍君那等滅世魔頭都能安撫節制,怎麼不算我正道楷模?這等豪傑,若是再多出幾個,太荒何愁不平!老子也想成為少宮主這般人物!」
  「我看你小子是想吃軟飯想瘋了吧?你有鞠少宮主那轉車輪的無上腰力麼?」
  酒肆中頓時爆發出一陣粗鄙的鬨笑聲。
  卻不知,在這滿堂的喧囂與鬨笑中,角落裡有一名獨自飲酒的黑衣男子,正靜靜地坐著。
  他頭戴一頂破損的斗笠,寬大的帽沿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堅毅的下頜與緊抿的薄唇。他身穿一襲洗得發白的黑色短打勁裝,坐姿如同一桿標槍般筆挺。
  這男子,正是眾人口中那個「十惡不赦」、「暗算救命恩人」的上清宮棄徒——周柏洛。
  周柏洛心中暗暗思忖,滿是不解與驚怒。那日在中土邊界的荒林中,他明明已經一劍絞碎了田雲升的丹田,更是將他的元神徹底碾滅。田雲升死得不能再死,怎麼可能還會活著被上清宮生擒?又怎會傳出這等離奇的謠言?
  這等變故,比他預想中「沒能殺掉田雲升」的情況還要糟糕百倍。
  他本已藉助玄龜息殼逃出生天,甚至連拔除體內天魔之種的材料都已備齊,只待尋一處隱秘之地閉關,衝破合體期瓶頸,成就天仙大乘。今日不過是心中煩悶,來這偏僻坊市買一醉,誰知竟聽到了這等足以令他萬劫不復的消息。
  這些市井散修的分析與嘲諷,宛如一根根毒刺,狠狠扎進周柏洛的心頭,令他大動肝火。但他心中更多的,卻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與緊迫。
  上清宮定然是誤會了什麼。不,或許根本不是誤會!
  周柏洛腦海中,驟然浮現出孤島廢墟之上,師尊郝宇那偽善的面孔,以及那毫不留情洞穿自己胸腹的一劍。
  「郝宇……」周柏洛心中滴血。他明白了,不管上清宮知不知道他還活著,這盆髒水都已經死死扣在了他的頭上。郝宇為了掩蓋自己打傷親女、構陷弟子的醜聞,已經不要臉皮,要借著田雲升這件事,將他周柏洛在正道中的名聲抹殺。
  這個勾結魔道、淫人妻女的污名,他這輩子都洗刷不掉了。
  更讓他心如刀絞的是,小師妹郝夙蓓若是聽到了這些檄文,會如何看他?
  周柏洛端起大碗,將那辛辣刺喉的劣酒如飲水般灌入腹中。他的腦子此刻出奇的清醒,可那股沉醉的痛楚卻如附骨之疽。酒,解不了他的冤屈與痛苦,只會讓喉嚨里的苦澀更加濃烈。
  「喲,周老弟,你居然躲在這裡。」
  一道似笑非笑的渾厚聲音,突兀地穿透了酒肆的喧囂,清晰地落入周柏洛的耳中。
  周柏洛心中一震,握著酒碗的手猛地一頓。他微微抬起斗笠,銳利的目光如冷電般掃去。
  只見一名身穿黑衣、體態渾圓如球的胖子,正笑眯眯地拉開他對面的長凳,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這胖子生著一張彌勒佛般的圓臉,眼角卻帶著奇異的刺青,赫然是天魔宗的地仙級大乘護法——李秋成。
  「去包間聊聊?」李秋成搓了搓胖手,笑呵呵地提議。
  周柏洛瞳孔微縮。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自己明明戴著後天靈寶『玄龜息殼』,連大乘期巔峰的神識都能屏蔽,更是易容改扮,這李秋成究竟是如何在這茫茫人海中,一眼將他認出的?
  兩人默不作聲地上了酒肆二樓,要了一間僻靜的包廂。
  剛一關上房門,李秋成便毫不客氣地拉過一張太師椅坐下,臉上的笑容透出一股濃烈的魔道邪氣:「難怪老弟你要殺人滅口,你這回犯下的事,可是捅破了天吶!」
  這等唯恐天下不亂的做派,落在周柏洛眼中,卻讓他生出一種荒謬的錯覺,仿佛被天魔之種影響後,自己與這等魔頭才成了真正的同類。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身份的?」周柏洛冷冷開口,手掌已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他沒有去辯解那些謠言,因為他知道,如今全天下都信了上清宮的檄文,他的一面之詞,蒼白無力。
  「怎麼發現的?」李秋成哈哈大笑,滿臉橫肉直顫,「老弟啊,你體內的天魔之種瞞得了那些自詡正道的偽君子,可瞞不了我們!哪怕你身上有那件能遮掩天機的龜殼法寶,但那天魔的本源氣味,就像是黑夜裡的明燈,你藏得住身形,卻藏不住味兒啊!」
  李秋成望著周柏洛驟然緊繃的身軀,也不賣關子,直接點破了玄機。
  周柏洛聞言,心中恍然大悟,緊握劍柄的手緩緩鬆開。只要不是玄龜息殼失效,他便還有退路。他早已備齊材料,只待尋個僻靜處閉關拔除魔種,屆時便能隱匿行跡。
  反倒是李秋成的行蹤,讓他生疑。那日在荒林中,他親手絞殺田雲升後,天魔宗的曲沐霞與這兩位護法便匆匆撤走,雙方連傳音符都未曾交換。如今在這茫茫中土,李秋成竟然如影隨形般找上門來,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刻意追蹤?
  「李護法不是有任務在身麼?怎的有閒心來尋周某?」周柏洛冷聲試探。
  「老弟是個明白人。」李秋成坦然道,「宗主給我的任務,本就是攪亂中土神州。趁著蕭簾容那瘋女人遠在西海,在中土掀起些風浪。可誰曾想,蕭簾容那殺神如今就在中土界內,本護法哪裡還敢冒頭?躲她還來不及呢!」
  李秋成說得極是實在。他們這些受天魔之種影響的修士,行事雖癲狂,但腦子卻清醒得很。知道蕭簾容這等化身旱魃的大乘期劍仙是個惹不起的大凶之物,自然要避其鋒芒。
  「原來如此。那李護法是要在此蟄伏,等我師娘離開中土?」周柏洛語氣稍緩。
  但他心中仍有疑慮。李秋成究竟是無意間路過嗅到了魔種的氣息,還是專程循味而來?
  李秋成似乎看穿了周柏洛的心思,圓臉上的笑容猛地一收,陰惻惻地說道:「老弟別猜了,本護法是特意來找你的!」
  這陰冷笑容,讓周柏洛後背一寒。魔道中人主動上門,絕無好事。
  「找我?周某如今如喪家之犬,有什麼能幫到天魔宗的?」周柏洛強自鎮定,冷眼反問。
  「借你周老弟的名頭,吸引一下上清宮和正道的目光。」李秋成笑容滿面,拋出了誘餌,「周老弟,加入我天魔宗吧!」
  周柏洛劍眉緊鎖,腦中飛速權衡著利弊。他雖痛恨郝宇的偽善,對正道絕望,但骨子裡那份草莽驕傲,仍讓他對墮入魔道心存抗拒。
  「周老弟,你莫要搞錯了。」李秋成見他猶豫,身子微微前傾,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本護法今日來,不是在求你,是你該求本座。你知不知道,你已是大難臨頭了?」
  「大難臨頭?」周柏洛冷笑,「就憑樓下那些散修的瘋言瘋語?」
  「你剛才在樓下是白聽了麼?」李秋成戲謔地看著他,「田雲升沒死透,把你供了個底朝天。上清宮這次連臉皮都不要了,誓要清理門戶,將你定死在恥辱柱上。」
  「我知道。」周柏洛咬緊牙關,強壓下心頭恨意,「周某自會尋一處絕地隱居,一邊拔除魔種提升修為,一邊避避風頭。待我修成天仙大乘,自會去找郝宇算這筆帳!」
  周柏洛對玄龜息殼很是自信。這可是大羅金仙遺留的龜殼,遮掩氣機易如反掌。只要拔除了魔種,天下之大,誰能尋得到他?
  「躲?你能躲去哪兒?」李秋成嗤笑一聲,「除非你打算一輩子像只烏龜一樣縮在殼裡不出來。上清宮既然布告天下,說你與田老魔勾結,便是要與你不死不休。你以為你那破龜殼護得住你?」
  「這就不勞前輩費心了。」周柏洛冷冷回絕。
  「老弟啊,你太天真了。」李秋成搖了搖頭,「你自恃有隱匿法寶,可你別忘了,若是上清宮請動天衍宗的太上長老,動用後天靈寶『八卦盤』來推演你的天機方位,你那件已經破損的龜殼,真能萬無一失麼?你真能安心閉關突破?」
  此言一出,周柏洛的臉色瞬間慘白,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八卦盤!那可是專司天機推演的後天靈寶!他的玄龜息殼在星海虛空中已被天魔金針洞穿,威能大減。若是大乘期地仙不惜折損壽元動用八卦盤推演,他絕對防不住!
  一旦在閉關拔除魔種或突破合體期的關鍵時刻被找上門來,必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怕了吧?」李秋成將周柏洛的細微表情盡收眼底,恩威並施地循循善誘,「你現在不會還天真地以為,這世上還有誰願意庇護你這等名聲掃地、身懷魔種的棄徒吧?加入天魔宗,有我宗大能為你遮掩天機,才是你唯一的活路!」
  周柏洛閉上雙眼,胸膛劇烈起伏。良久,他猛地睜開眼,雙目已是一片赤紅,透著令人心悸的瘋狂與冷血。
  「我該做些什麼?」
  「寫一封傳音信吧。」李秋成滿意地笑了,「給那些自命清高的正道名門,送一份大禮。」
  「好!」
  ……
  同一時間,上清宮,紫霄大殿外的白玉廣場。
  陰雲密布,肅殺之氣籠罩著整座名山。這裡的景象,比鞠景原先設想的還要血腥殘暴百倍。
  廣場中央,立著一根漆黑的玄鐵柱。曾經不可一世的大乘期魔修田雲升,此刻正被九根鎮魂釘死死釘在柱上。
  他的模樣已不能稱之為人。左胸口是一個巨大的血洞,心臟早被挖去。渾身的血肉被一片片割下,深可見骨。天魔的詛咒之力化作幽綠色的火焰,正在他的元神中瘋狂啃噬。
  周圍,聚集著數百名面帶淚痕與刻骨仇恨的修士。他們皆是曾遭田雲升毒手的受害者家屬。上清宮為了彰顯正道魁首的「大公無私」,並未直接將田雲升處死,而是定下規矩:由受害者家屬,一人一刀,誓要將這老淫魔活活千刀萬剮、剁成肉泥。
  鞠景此刻正端坐在監斬台的頭把交椅上。身為鳳棲宮少宮主,他被安排在了上清宮宮主郝宇的右手邊,地位尊崇無比。
  郝宇今日一身紫金道袍,頭戴上清芙蓉冠,淵渟岳峙,盡顯宗師風範。方才,郝宇還特意當著天下群雄的面,高聲宣揚鞠景如何「單槍匹馬、未借孔素娥之威」便驚退了田雲升。這番話,明面上是褒獎,暗地裡卻是在極力討好這位手握重寶、背景通天的青年。
  只是這番吹捧的效果平平。台下的群雄大多半信半疑,畢竟鞠景如今雖已結成赤金金丹,但在大乘期老怪遍地走的太荒,區區金丹境,還不足以讓人倒吸一口涼氣。大家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如何折磨田雲升這個淫魔身上。
  「偽君子!周柏洛……你個忘恩負義的偽君子!啊——!」
  玄鐵柱上,嘴巴尚未被割爛的田雲升,正發出悽厲如厲鬼般的嚎叫。他的元神已失去對肉身的控制,在天魔之力的腐蝕與凌遲的劇痛雙重摺磨下,他只能靠著瘋狂咒罵周柏洛來宣洩痛苦。
  看著田雲升漸漸被削成一具森白的骨架,一灘散發著惡臭的肉泥堆積在腳下,鞠景微微皺了皺眉。
  他是個現代人穿越而來,雖說行事通透、講究投桃報李,對田雲升這等惡棍的下場也覺得頗為解氣,但真真切切地目睹這等原始血腥的「凌遲」酷刑,胃裡仍不可避免地泛起一陣噁心。
  「爽是爽,就是太噁心了些。」鞠景心中暗暗尋思,「郝宇這老狐狸,借著這場公審,不僅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還順手把周柏洛踩進了爛泥里。這等偽善的手段,當真令人嘆為觀止。」
  鞠景扭過頭,不願再看那血肉模糊的場景,端起桌上的靈茶輕抿了一口。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人群外圍,不知是誰暗中出手,一塊閃爍著幽暗魔光的留影玉石,如流星般劃破長空,「啪」地一聲,精準地砸落在監斬台正中央的白玉地面上。
  玉石碎裂的瞬間,一股狂傲、冷血,透著無盡怨毒的熟悉聲音,在紫霄大殿上空轟然炸響。
  那一瞬,滿場死寂。唯有那留影玉石中傳出的狂笑與怨毒之語,在白玉廣場上空久久迴蕩,直刺眾人的耳膜。
  看官你道,這周柏洛已被逼入絕境,徹底接納了天魔之種,他在這留影玉石中究竟留下了何等誅心之言?郝宇這老狐狸苦心孤詣攢起的這盤洗白大局,莫非真要被這魔化棄徒當眾掀了桌子?
  正是:
  白玉場中千刀雪,紫霄殿外一石雷。
  縱有千般遮掩計,難防魔念化劫灰!
  畢竟這留影玉石中揭出了何等驚世駭俗的隱秘,上清宮又將如何應對這滔天變數?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167章 對立
  話說上清宮紫霄大殿外的白玉廣場之上,氣氛冷硬如鐵。滿地皆是刺目的猩紅,大乘期魔修田雲升被活活剮碎的血肉,和著玄鐵柱上滴落的黑血,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腥氣。
  這等血肉橫飛的修羅場,常人避之不及,鳳棲宮少宮主鞠景卻端坐在監斬台側。周遭陰風一卷,鞠景心下忽生警兆,五指順勢發力,死死扣住腰間那柄混元一氣太阿劍的劍柄。劍鋒尚未出鞘,一縷森寒劍氣已透出三分。
  但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只聽得「嗖」的一聲銳嘯,一道烏光自人群暗角處激射而出,直取白玉高台。那烏光來勢極快,分明是一塊核桃大小的玉石。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半空中忽地亮起一道清冷劍芒。那劍芒去勢如電,後發先至,只聽「喀嚓」一聲清脆爆裂之音,那枚擲出的玉石在半空中被劍氣絞得粉碎,炸出一團濃郁的青白光霧。
  「什麼物件?」鞠景眸光微凝,手中太阿劍吞吐不定。
  話音未落,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壓自那團光霧中轟然盪開,猶如泰山壓頂,瞬間籠罩了整個白玉廣場。這威壓來得詭異,那玉石爆破之時,本無甚龐大靈氣波動,是以場內眾修士的護身法寶起初皆如死物。待到這股混雜著絕望與怨毒的威壓鋪散開來,眾人腰間的玉佩、袖中的符籙、髮髻上的寶簪,這才如夢初醒般齊齊閃爍,廣場上登時亮起百十道五顏六色的防禦寶光,光影交錯,煞是刺眼。
  光霧翻滾之間,漸漸凝出一個虛幻的人影。
  那人影衣衫襤褸,髮髻散亂,雙頰泛著宿醉的酡紅,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眸里透著窮途末路的瘋狂。
  「周柏洛?」
  人群中不知是誰低呼了一聲,這三個字好似一記悶雷,在紫霄大殿前炸響。
  那半空中的虛影,正是上清宮曾經的首席大弟子,周柏洛。他雖是醉意朦朧,連站姿都有些搖晃,那張臉上的神情卻透著一股決絕的死氣。
  「我周柏洛今日,正式拜入天魔宗!願為天魔降臨此界,捨去這一身血肉,貢獻微薄之力!求天魔宗收留!」
  聲音通過留影玉石的陣紋放大,在這肅穆的正道聖地迴蕩。
  在場數千修士,無論是散修還是名門子弟,無不神色大變。無數道飽含敬畏與驚疑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主席台上的上清宮大長老蕭簾容。誰都看得明白,周柏洛這等於是把上清宮的祖師牌位扯下來,扔在地上死死踐踏。這是對上清宮最狠毒的回擊。
  主席台上,蕭簾容一襲月白長衫,面如平湖,端坐如一尊玉雕觀音,唯有那攏在寬大袖袍下的玉手,悄然扣緊了椅背。
  站在一旁的上清宮宮主郝宇,更是身軀劇震,那頂上清芙蓉冠下的麵皮陣青陣白。他與鞠景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兩人眼中皆是藏不住的驚駭。
  要知道,在他們二人的盤算里,周柏洛早已是個死人。一個死透了的人,怎麼可能在這等節骨眼上,詐屍般地跳出來昭告天下?
  反應最大的,莫過於一直趴在鞠景案頭的那隻大白兔。
  那白兔原本正眯著紅寶石般的眼睛假寐,聽到這聲音,渾身雪白的絨毛瞬間炸立,「嗖」地一下竄上了桌面。
  弱水此刻心中的震驚,遠勝在場任何人。她那三瓣嘴微微抽搐,死死盯著半空中的虛影。看官須知,她可是動用了蘊含天魔本源的先天靈寶無名金針,實打實地在周柏洛的心脈上掏出了一個通透的血窟窿。那等手段,莫說是一個合體期的修士,便是大乘期地仙硬扛一記,也得身死道消。
  周柏洛怎麼可能還活著?
  弱水腦海中飛速推演,一股難言的羞惱之意湧上心頭。她先前可是信誓旦旦地在小夫君面前誇下海口,說周柏洛已成飛灰,甚至還商量著如何向蕭簾容隱瞞死訊。如今這活生生的打臉,叫她堂堂大自在天魔的顏面往哪擱?
  「莫不是這廝生前留下的甚麼影音手段,拿來在此地裝神弄鬼?」弱水心中暗暗思忖,試圖給自己找個台階。
  偏生那光影中的周柏洛,接下來的話語,將她的僥倖擊得粉碎。
  「師尊,宮主……這也是你們逼我的!」周柏洛紅著眼,聲嘶力竭地吼道,「如今全天下都知道我是田雲升的同謀了,你們既然做局逼我入絕境,也休怪我今日與上清宮一刀兩斷!」
  說出這番話時,周柏洛的虛影中分明帶著幾分不甘與掙扎。他走到這一步,實是逼上梁山。要借天魔宗的勢力避禍,要修復那殘破的後天靈寶玄龜息殼,他就必須納下這等自絕於正道的投名狀,順從天魔宗護法李秋成的算計。
  酒肆之中那些底層散修對他的唾罵,如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智,將他在上清宮受到的委屈千百倍地放大。
  「我明明是上清宮年輕一輩中修為最高之人!我分明有著成就天仙級大乘的無上資質!」周柏洛借著酒勁,狀若瘋魔地揮舞著手臂,「是宮內那些老朽的長老,嫉妒賢才!他們用那些腐朽不堪的規矩,死死壓著我,阻攔我坐上少宮主的大位!」
  這番慷慨激昂的自白,配上他那放蕩不羈、狼狽不堪的模樣,落在眾人眼中,直如一場滑稽的戲碼。
  外頭那些散修聽了尚且暗自搖頭,上清宮內部的長老們更是面露冷笑。周柏洛天賦卓絕不假,長老團壓著他不立少宮主也是真,但這根由,絕非什麼嫉妒賢才,純粹是他心性涼薄、狂妄無忌,根本不堪託付宗門重任。
  「最可恨的是,你們為了討好一個外人,竟要毀我清白,廢我修為!」周柏洛的虛影猛地盯住一個方向,仿佛隔著時空與鞠景對視,咬牙切齒道,「我是天仙之姿!未來註定要帶領上清宮走向鼎盛!你們卻為了鞠景那個只知道吃軟飯的廢物,不顧我的死活!他在秘境自己走丟,與我何干?你們竟要拿我的前程去給他沖抵!」
  提起鞠景,周柏洛言語間的怨毒簡直要滴出血來。縱然他後來對鞠景的手段有了一絲恐懼,但骨子裡的嫉妒與厭惡,卻是如野草般瘋長。在他看來,若沒有這個憑空冒出來的鳳棲宮少宮主,他依舊是高高在上的上清宮首徒,甚至能借著聚寶會的風頭,名正言順地拿下少宮主的寶座。
  「如今你們既然對我痛下殺手,陷我於不義,置我於死地……好!那我便投入天魔宗,恭迎天魔降世!你們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且洗凈脖子等著,待我突破天仙大乘,你們一個也別想活命!」
  周柏洛怒目圓睜,吼完最後一句,那玉石中蘊含的靈氣終於耗盡。光霧如同被風吹散的粉末,洋洋洒洒地散落一地。
  周柏洛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他只需將這滿腔憤怒與切割宗門的意思傳達清楚,李秋成那邊的任務便算交了差。
  玉石虛影散去,白玉廣場上卻並未出現周柏洛預想中的恐慌。
  眾人面面相覷,神色間多是嘲弄。哪怕聽了這等飽含殺機的威脅,也極少有人露出驚懼之態。看官你道為何?這世間能成就天仙級大乘的,幾萬年也出不了一個北海龍君殷芸綺。
  天仙之姿?修仙界數萬載歲月,半道隕落的天仙之姿連起來能繞東海三圈。想要登頂大乘,氣運、根骨、心性、機緣缺一不可。周柏洛此番墮入魔道,如同喪家之犬,拿什麼去證道天仙?
  退一萬步講,待他真有那造化修成大乘,在座的不少老怪怕是早尋了機緣飛升上界,誰還有那閒工夫理會他的尋仇。更何況,他如今這身敗名裂的下場,可不是一兩個長老構陷,而是滿門上下齊齊唾棄的鐵案。
  「好大的口氣,真把自家當個人物了。」
  一聲冷哼,自主席台上悠悠傳下。聲音不大,卻如冰泉澆雪,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開口之人,正是上清宮大長老,昔日登仙榜第一美人,蕭簾容。
  她微微抬起下頜,清貴絕俗的面容上籠著一層寒霜,鳳眸中滿是不屑:「靠著上清宮的靈脈丹藥堆砌到今日,轉頭便吃裡扒外,勾結魔道妖邪,反倒成了上清宮對不住他?未來的天仙級大乘?呵,本宮倒要看看,他拿什麼跟如今活著的天仙大乘叫板!」
  蕭簾容這一發話,瞬間穩住了上清宮的陣腳,也順理成章地成了全場的焦點。
  郝宇見狀,知曉此刻必須表態以全宗主顏面,當即一拍扶手,怒聲道:「大長老所言極是!本座親眼所見,此子與那淫魔田雲升狼狽為奸。本座欲替天行道誅殺田雲升,他竟還敢在一旁搖唇鼓舌,替那魔頭求情!這等行徑,簡直豬狗不如!」
  郝宇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心中卻是百味雜陳。他原也指望周柏洛能挑起大梁,誰知這豎子如此不堪造就,如今更是成了燙手山芋,唯有徹底撇清,方能保住他這宮主的威信。
  「殺得好!這等畜生,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呸!能給田雲升這等淫賊求情的,能是什麼好鳥?死有餘辜!」
  台下那些受害的女修家屬本就對田雲升恨之入骨,連帶著對周柏洛也是恨屋及烏,此刻紛紛破口大罵。群情激憤之下,周柏洛那點辯白,簡直如蚍蜉撼樹。
  上清宮的長老團更是各個面沉似水。若非先前顧忌著蕭簾容與郝宇的面子,他們早把周柏洛這首徒的皮給扒了。如今連兩位頂樑柱都發了話,長老們自是同仇敵愾。
  蕭簾容目光掃過全場,忽地話鋒一轉,聲音提高了三分:「他說他是天驕?笑話!這世間真正的天驕,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她皓腕微抬,玉指直指坐在側首的鞠景。
  「鳳棲宮少宮主鞠景,以凡人之軀踏足仙道,短短五年光陰,從無到有,直入金丹大道!此等修行速度,試問古往今來,孰能與之爭鋒?周柏洛的修為固然珍貴,難道鞠少宮主的命就不金貴?他周柏洛自詡上清宮天驕,我觀鞠少宮主,才是鳳棲宮,乃至整個正道真正的絕頂天驕!」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蕭簾容這番話,算是將周柏洛的光環踩碎在爛泥里,轉手便將鞠景捧上了神壇。在她心中,那個狂妄自私的徒弟早已恩斷義絕,反倒是眼前這個行事磊落、極有擔當的「小相公」,方方面面都勝出百倍。鞠景雖沾惹了殷芸綺那等魔道至尊,但他手段高明,偽裝得滴水不漏,在正道眼中,他就是那個制服惡龍、拯救蒼生的英雄。
  「五年……金丹?」
  白玉廣場上,不知多少修士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四個字,如同重錘般砸在眾人的道心之上。
  看官須知,尋常修士打坐練氣,熬上數十載方能築基,若無大機緣大毅力,終其一生也摸不到金丹的門檻。五年金丹?這等駭人聽聞的修煉速度,簡直是逆了天道。
  在此之前,眾人對鞠景的印象,多停留在「鳳棲宮吃軟飯的少宮主」、「運氣好的凡人」這等刻板認知上。誰能料到,這副溫潤如玉的皮囊下,竟藏著這等妖孽般的天賦?
  「難怪……難怪連月宮仙子蕭大長老都對他青眼有加,甚至邀其做入幕之賓。」不少散修在心底暗暗思量,原本的三分嫉妒,瞬間化作了十分的敬畏。這等天縱奇才,莫說吃軟飯,便是把整個修仙界的軟飯端到他面前,那也是理所應當。
  「大長老所言極是!」
  外事長老楊塵川很有眼色,立刻領著一眾從東海生還的長老站了出來,朗聲道,「鞠少宮主不僅天資絕世,更是我正道對抗天魔的『天命之子』!在東海孤島之上,若非少宮主與明王殿下、大長老聯手,力挽狂瀾圍剿天魔,我等安能有命站在此處?他周柏洛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墮入魔道的敗類,也配與少宮主相提並論!」
  楊塵川等人對鞠景鎮壓天魔的手段可謂刻骨銘心,此刻順水推舟,既賣了蕭簾容一個天大的人情,又狠狠踩了周柏洛一腳。
  一時間,廣場上風向大變。對周柏洛的唾罵聲如海潮般洶湧,他那番自剖心跡的言論,非但沒能博取半點同情,反倒讓天下人看清了他涼薄自私的嘴臉。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鞠景,此刻卻是一頭霧水。
  他端坐在椅上,維持著高深莫測的笑容,心底卻是暗自嘀咕。這把火怎麼突然就燒到自己身上了?不但被迫公開了五年金丹的修為,還莫名其妙被冠上了一個「天命之子」的頭銜。這孔素娥師尊和蕭姐姐的陽謀,當真是防不勝防。
  「天命之子?此話怎講?」
  人群中,已有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修士高聲探問。這名頭聽著便透著一股氣運加身的神聖感,比那「軟飯王」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待到伏魔大會剿滅天魔宗之日,諸位自會知曉。」蕭簾容冷冷拋下一句,故意留足了懸念。
  她大袖一揮,指著高台下方一處角落:「將那賊子抬上來!」
  幾名上清宮執法弟子應聲而出,抬著一具面色烏青的屍首走上前來。這正是方才在暗中擲出留影玉石的散修。那人嘴角溢出黑血,顯然在玉石離手的那一剎那,便已咬碎了齒間的劇毒,飲恨自盡。
  「倒是個死士,下手夠果決。」蕭簾容瞥了一眼屍體,語氣中不帶一絲波瀾。
  也不知那李秋成許了什麼好處,竟能讓這等散修甘願赴死。但這已不重要,周柏洛的留影非但沒能替他翻盤,反倒將上清宮上下激怒,仇恨的矛頭,死死釘在了天魔宗與他這逆徒身上。
  「宮主!大長老!周柏洛這等欺師滅祖的逆徒,絕不可姑息!」
  「這等挑釁若是不還以顏色,我上清宮顏面何存!」
  「墮落成魔,冥頑不化!必須重拳出擊,將其扼殺於草莽之中!」
  長老席上群情激奮,平日裡明爭暗鬥的各方勢力,此刻竟是空前地團結。周柏洛這一巴掌,是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整個上清宮的臉上。原先關於如何處置這名前首徒,長老團內還有幾分分歧,如今卻是異口同聲——殺!
  不論是誰,只要在上清宮的地界上撞見他,必是殺無赦。
  「諸位稍安勿躁。這逆徒,蹦躂不了幾日了。」
  蕭簾容緩緩站起身,大乘期天仙的威壓如潮水般鋪散開來,壓下了全場的喧譁。她眼中冷光森然,殺機畢露。既然周柏洛已不可救藥,那便行雷霆手段,將其人道毀滅,絕不可留他在世上繼續敗壞宗門清譽。
  「此次伏魔大會,本宮將親自帶隊,與鳳棲宮明王殿下、多寶真人等正道同道,共赴西海,圍剿天魔宗!誅殺此逆徒,務必斬草除根,不留半點隱患!」
  此言一落,滿座皆驚,隨即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叫好聲。大乘期天仙親自下場除魔,這等陣仗,修仙界已有數百年未曾見過了。
  「楊長老,你率領外事堂弟子,繼續清剿境內魔道餘孽,凡與天魔宗有染者,殺無赦!」
  「丁長老,你即刻挑選內門精銳,隨本宮整備飛舟,三日後開拔西海!」
  蕭簾容有條不紊地部署著宗門事務,字字鏗鏘,擲地有聲。她心中如明鏡一般,這留影玉石的出現,分明是一場蓄意挑釁。如同那魔修杉壽安跑去天衍宗叫陣一般,這是一個巨大的陰謀,目的便是激怒正道精銳,引他們前往天魔宗老巢,好方便那大自在天魔進行血祭。
  但她更清楚,身居高位,有時便得順勢而為。此刻絕不能露出半點怯懦與看破局勢的退縮,就該按照名門正派被挑釁後的正常反應,擺出決一死戰的姿態,方能穩住人心。
  一旁的郝宇猶如泥塑木雕,一言不發。他望著那個大權在握、發號施令的妻子,拚命收斂著自身的氣息,試圖降低存在感。
  經此一役,蕭簾容在上清宮的統治地位已是堅如磐石。這修仙界的宗門,面上講究個規矩法度,骨子裡認的,依舊是誰的拳頭更硬。長老們見識了蕭簾容那不顧一切的鐵血手腕,原本搖擺的立場瞬間倒伏。
  若非郝宇此次勉強帶回了田雲升這個「戰利品」,保住了最後一絲宗主的體面,只怕此刻已被長老團逼著退位讓賢了。他如今只盼著蕭簾容的注意力全撲在天魔宗身上,好讓他有喘息之機,去籌謀如何應對這即將到來的逼宮大劫。
  ……
  日影西斜,公審大會終於落幕。
  鞠景不習慣那種血漿橫飛、爛肉一堆的場面,趁著蕭簾容安排事務的空當,便悄然退出了白玉廣場。
  走在通往後山翠竹林的幽靜石徑上,鞠景將那隻化作白兔的大自在天魔從肩頭拎了下來,抱在懷裡,一面順著那柔滑的皮毛,一面低聲問道:「弱水姐姐,周柏洛怎麼還活著?你方才在那台上,小爪子一頓比劃,到底在弄些什麼名堂?」
  這一番變故,著實驚出鞠景一身冷汗。這白兔先前信誓旦旦地說把人料理了,結果人家轉頭就在天下人面前開了個宣講會。
  「妾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呀!」弱水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裡滿是懊惱,三瓣嘴委屈地撇著,「妾身出手,何曾留過餘地?那一記無名金針,貫穿心脈,污染元神,便是大羅金仙下凡也得脫層皮,這廝怎麼就能活下來?妾身這會兒正找由頭呢。」
  說著,弱水那毛茸茸的短腿又在半空中虛划起來,小爪子左勾右扒,仿佛在虛空中抽絲剝繭。
  「你這又是在作甚?」鞠景看著那在自己眼前晃蕩的兔爪,滿臉不解。
  「小夫君莫鬧,別打擾妾身。」弱水語氣驟然變得無比森冷肅穆,與那可愛的白兔外表形成了詭異反差,「妾身正在搜那田雲升的魂!」
  鞠景聞言,腳步猛地一頓,只覺得後背竄上一股涼意:「人都被剮成一攤肉泥了,你還能搜出什麼名堂?」
  他本想細究這其中那不合常理的志怪手段,但一想到弱水那大自在天魔的恐怖底細,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哼,那些個凡夫俗子用了斬魂刀,便以為能將元神磨滅?」弱水冷笑一聲,「大自在天魔盯上的獵物,哪有這般容易煙消雲散?他那元神還沒嘗夠這世間的七情六慾之苦,妾身怎會讓他死得這般便宜!」
  說到得意處,弱水那長長的兔耳高高豎起,但一轉念想到周柏洛這個漏網之魚,又覺得顏面掃地,當下不再言語,閉上兔眼,繼續專心致志地擺弄著爪子,在虛空中抽取著田雲升那殘破不堪的記憶碎片。
  鞠景見狀,也不好再多問,加快腳步回了翠竹林別苑。
  推開房門,屋內並未點燈,光線昏暗。
  只見殷芸綺一襲蒼銀長發披散,正坐在榻邊,手裡把玩著幾件散發著幽幽寒氣的器具。那些鐵簽、骨錐之上,隱隱流轉著暗紅色的煞氣,一看便是魔道中用來炮製人的殘酷刑具。
  「審個廢人,竟要耽擱這許久?」見鞠景全須全尾地回來,殷芸綺隨手將那滲人的刑具拋在桌上,一雙蒼青色的眸子裡透出幾分疑惑。她倒是不擔心鞠景的安危,畢竟有蕭簾容那女人在外頭鎮著,尋常人傷不到他分毫。
  「順道把你家夫君金丹期的名聲宣揚出去了唄。」鞠景走到桌旁,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飲而盡,「只是這事透著古怪。怎麼說呢,感覺就像是蕭姐姐順水推舟,設了個連環套似的……」
  鞠景將廣場上的變故細細說了一遍。他本覺得,若是平鋪直敘地說自己一個金丹期擋住了大乘期的田雲升,旁人未必覺得有多震撼。但有了周柏洛這個前車之鑑,再經蕭簾容那麼一拉踩,鞠景自己都有種「難道我真是絕世天才」的錯覺。
  這修仙界,到底還是逃不過拉踩比戰力的俗套。有了參照物,那五年金丹的含金量才被引爆。
  殷芸綺聽罷,卻是嗤笑一聲,不以為意地寬慰道:「夫君莫要多心。這不過是天魔宗拋出的餌,意在引誘上清宮增兵西海。至於你那蕭姐姐,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
  她站起身,走到鞠景身側,替他理了理衣襟:「夫君五年金丹的消息,最遲在伏魔大會上也會公之於眾。屆時,定會有那等不開眼的跳出來質疑,問你一個靠女人上位的凡人,憑什麼主持大局。到那時,夫君再展露金丹修為,打腫他們的臉,引得滿堂驚呼『此子竟妖孽如斯』……這等俗套的把戲,本宮見得多了。如今不過是提前抖落出來,算不得什麼大陰謀。」
  鞠景聽著殷芸綺的分析,腦海中忽地閃過一道靈光。
  「等等!」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當時在東海,天魔宗那個曲沐霞曾說,他們要激起太荒世界所有大宗門的怒火!不好,蕭姐姐中圈套了!她今日點齊兵馬要去西海,這分明是正中下懷!」
  鞠景心下大急,轉身便要出門去提醒蕭簾容。
  「什麼圈套?是說勾引我們去攻擊天魔宗的那個局麼?」
  一個清冷空靈、不帶絲毫煙火氣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鞠景和殷芸綺背後響起。
  鞠景嚇了一跳,猛地一扭頭,便撞入了一片柔軟豐滿之中。那熟悉的月白長衫上,透著一股幽冷的梨花香氣。蕭簾容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進了屋,那雙古井無波的鳳眸,正靜靜地看著他。
  鞠景鼻端掠過一縷幽冷的梨花香,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反問,險些驚得他三魂出竅。榻邊的殷芸綺卻是面無波瀾,只聽「篤」地一聲悶響,她指尖把玩的那枚淬血骨錐,已穩穩釘入身旁的紫檀木案中,入木三分,尾端兀自震顫不休。
  屋內燭影搖紅,三人的目光在這方寸之間撞在一處,端的是暗流涌動。
  正是:
  西海風高布死局,魔幡暗展網群雄。
  莫言仙子無謀略,冷月清香早入局。
  看官你道,蕭簾容這等大乘期天仙,心思何等玲瓏剔透?她既然早已看穿了這是天魔宗「請君入甕」的毒計,緣何還要在紫霄殿上大張旗鼓,點齊上清宮的精銳去鑽那西海的套子?她這清冷皮囊之下,究竟藏著怎樣驚世駭俗的盤算?殷芸綺這北海魔君見她這般做派,又會與她生出何等機鋒?
  畢竟不知蕭簾容此番將計就計有何後手,西海之行又將捲起何等腥風血雨,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168章 不帶
  九霄之上,一艘靈光內蘊的青雲飛舟正破開重重雲海,平穩向東疾馳。
  飛舟客艙之內,陳設精雅。鞠景身披一件青色寬袍,袖口與衣擺處以金線暗繡著幾道古樸雲紋,顯得身姿挺拔,頗有幾分出塵之態。他周身並未佩戴什麼顯眼的法寶,唯有腰間掛著那柄混元一氣太阿劍,古劍斂去鋒芒,靜如凡鐵。
  此時,他正單手扶著那流光溢彩的琉璃窗框,極目遠眺。但見窗外雲海翻騰,層層疊疊宛如塞外雪原,變幻出萬千奇景。他另一隻手卻也沒閒著,正搭在膝頭,手指百無聊賴地揉捏著弱水那長長的耳朵。
  鞠景目光望著雲海,心中卻在暗暗思忖。此番上清宮公審田雲升,大典之上變故橫生,周柏洛那孽障竟以留影玉石當眾挑釁,引得正道群情激奮。蕭簾容順水推舟,已定下聯合正道共赴西海剿滅天魔宗的大計。這等大宗門之間的博弈與謀劃,蕭簾容與殷芸綺皆未曾對他有半分隱瞞。他深知兩位天仙神女各有盤算,自己這剛剛結成赤金金丹的微末修為,在這等天地大局面前,倒也提不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良策。
  「也罷,既是一段事了,我且先回點翠山,去尋繪仙那丫頭好生雙修一番,穩固這金丹境界。待到五年後伏魔大會召開,再去摘那現成的桃子便是。」鞠景心念電轉,已定下了暫避鋒芒的主意。
  此刻,殷芸綺與蕭簾容這兩位大乘期絕頂高手,正立在艙外廊道上低聲密語,商討著什麼機要。屋內獨留他一人,瞧著那軟綿綿如棉花糖般的雲朵,腹中竟生出幾分莫名的饞意。
  便在此時,他腿上那隻大白兔忽地渾身一震,好似猛然從大夢中驚醒,一雙紅瞳霍然睜開,幽幽閃爍。
  「妾身查明了,那周柏洛究竟是憑何活下來的。」
  腦海中驀地響起一道嬌媚中透著幾分傲慢的傳音。鞠景手上動作一頓,停下了攪弄兔耳的手指。自打昨日白玉廣場生變,這弱水便暗中搜魂田雲升的殘魂,算算時辰,已過去了一日有餘。以她大自在天魔的神通,這反射弧著實拉得有些長了。
  「哦?此話怎講?」鞠景不動聲色,隨口問道。
  大白兔從他膝頭仰起腦袋,三瓣嘴微動,聲音卻只在鞠景神識中迴蕩:「本座反覆推演田雲升那廝的殘破記憶,又結合當下種種氣機變數,得出了一個最不可思議、卻也最合情理的結論——那周柏洛不僅活得好好的,連體內本座種下的天魔亂息也消散得乾乾淨淨。這等手段,絕非尋常大乘修士所能為。妾身斷定,他是得了某位魔王的恩賜!且這恩賜的份量,著實不輕。」
  說這番話時,弱水那紅寶石般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當日她為誅殺周柏洛,雖未動用什麼陰毒法門,卻也是實打實降下了太乙金仙級別的一擊,其間更夾雜著天魔之力的無意識腐蝕。莫說是區區一個合體期修士,便是大乘期大能硬接這一擊,也定然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聯想到此前在孤島秘境遇到的樹妖杉壽安身上的古怪,弱水心中已然有了一個令她也感到幾分忌憚的推斷——那尊被鎮壓在大千世界深處的古老魔王,已然暗中出手了。
  「魔王?又是魔王……」鞠景手掌順勢滑下,輕輕撫拍著弱水柔軟的兔背,眉頭微蹙,半是困惑半是探究地問道,「這魔王究竟是個什麼名堂?這太荒界中,怎會封印著這等超出常理的怪物?」
  自打接觸到這修仙界的隱秘,『魔王』二字便如陰雲般時常縈繞耳畔,偏生這等高維存在,距離他這小小的金丹修士實在太過遙遠。
  大白兔舒服地眯起眼睛,任由鞠景撫摸,似是理了理思緒,方才徐徐道來:「小夫君,你且聽好。這茫茫宇宙,大千世界,若以大勢論之,無非分為『有形』與『無形』兩面。這兩面如太極之兩儀,既相互對立,水火不容,卻又在冥冥之中相互依存,渾然一體。維繫這兩者之間唯一紐帶的,便是那『大道法則』。法則這東西,玄之又玄,既存在於萬物之中,又超脫於萬物之外;既有形可循,又無相可捉。」
  她頓了頓,見鞠景聽得入神,便繼續解說,這等天地至理,若非她這等天魔之尊,世間又有幾人能窺得全貌。
  「你們這些修仙之人,歷經千劫萬險,若能修到那有形有質的至高極點,便可尊為『聖人』。而那魔王,則是無形無色、虛無縹緲的極致。兩者猶如鏡之兩面,皆已達到了不死不滅的無上境界。蓋因他們都各自將一條大道法則推演到了頂點。只是這其中的關竅,卻又大有逕庭。」
  「聖人者,往往將自身所悟的大道法則,死死寄託於一方大千天地之中。只要那方天地不滅,其法則不衰,聖人便萬劫不朽。縱然遭逢大難,肉身破滅,其一點真靈亦能在法則護佑下,於那方世界重新孕育,歷經歲月,再度踏上聖人之路。」
  「而魔王則不然。魔王本就無形無相,他們不依附於任何一方世界,而是將自身融入那無垠的混沌海法則之中。魔王即是法則,法則即是魔王。若有魔王被大能出手滅殺,那混沌海中的大道法則便會自行運轉,重新聚攏真靈,吞噬混沌之力,假以時日,又是一尊魔王降世。」
  聽到此處,鞠景心中一動,現代人的思維習慣性地開始解構這番玄而又玄的言論。他尋思道:「這聽著,倒像極了前世那些程式代碼。聖人走的是『閉源』的路子,將核心代碼綁定在一台伺服器(世界)上;而魔王則是『開源』,將代碼散布在整個網際網路(混沌海)中。」
  他略一沉吟,在心中將這番理解翻譯成修仙界的切口:「若我所料不錯,這兩者的區別,便好似世俗武林中的門派之別。聖人猶如一派宗師,將自家獨門武功(法則)立於一處山頭(世界),只要山頭不倒,香火便不斷。譬如這太荒界中,有人以『名氣』聚斂『氣運』,這多半便是某位聖人定下的規矩。而魔王,則是那等遊走江湖的散人絕頂高手,其武功(法則)放諸四海皆準,譬如日升月落、水往低流這等天地常數,皆可能是某位魔王的大道顯化。不知我這般比喻,可算貼切?」
  大白兔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旋即嬌笑傳音:「小夫君悟性倒是不差,話糙理不糙,大抵便是這個意思。兩者殊途同歸,皆是不死不滅之局。但天下萬物,有得必有失,兩者亦各有其命門所在。」
  「聖人的不死不滅,實則是畫地為牢。一旦他所寄託的那方世界崩塌毀絕,真靈無處托生,其大道法則便會在混沌海中分崩離析,徹底煙消雲散。正因如此,聖人們絕不容許世界真正毀滅。遇上天地大劫,他們寧可聯手施為,重啟世界,重煉地水火風,也要保住這方天地不失。故而一個大千世界背後,往往站著多位聖人共同護持。」
  「反觀魔王,雖無界可守,行事肆無忌憚,其法則通行於混沌海,卻要面臨『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天魔本無定相,大魚吃小魚乃是天性。若是某位魔王遇上比自己更強橫的存在,便極有可能被對方一口吞噬。雖說其法則依舊存在,成了大魚的一部分,但這主導的意識卻已易主。這等下場,與身死道消又有何異?當然,這等吞噬也非易事,若無萬全準備,強行吞噬反會被其法則撐爆。」
  大白兔洋洋洒洒說了一大通,卻見鞠景眼神微微有些發直,手掌雖還在虛空中一下下順著她的毛髮,神情卻透著幾分茫然。她心下暗嘆:「罷了,這等涉及宇宙本源的奧義,對他這小小金丹而言,終究是太過抽象了些。」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簡單明了:「總而言之,無論是聖人還是魔王,想要徹底斬殺皆是難如登天。故而這世間對付他們最穩妥的法子,便是『封印』。布下絕世大陣,將其真靈困鎖個幾萬萬年,叫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再也施展不出半點威能。」
  「眼下咱們在這太荒界撞見的,便正是這般光景。依妾身看來,定是有一尊魔王妄圖入侵這方大千世界,卻踢到了鐵板,非但沒能得逞,反被此界大能聯手給鎮壓封印在了此處!」
  鞠景這才如夢初醒般無意識地點了點頭。大白兔也不催促,靜靜伏在他腿上,任由他消化這驚世駭俗的秘聞。於她而言,只要能在這小夫君懷裡待著,哪怕是耗上千百年,她也絕不嫌煩。
  過了半晌,鞠景忽地長出一口氣,不求甚解地問道:「這魔王也是吃飽了撐的,既已不死不滅,又何苦非要跑來入侵別人的世界?這不是沒事找事麼?」
  大白兔搖了搖那毛茸茸的腦袋,無奈道:「這妾身便不得而知了。畢竟妾身離那魔王之境,尚差著十萬八千里。只聽聞混沌海中有傳言,言道那虛無的魔王,唯有在看著一方有形世界走向毀滅時,方能體會到一絲愉悅。畢竟這漫長無盡的歲月太過枯燥,總得尋些樂子。去毀滅世界,逼得那些高高在上的聖人不得不出手挽救,這不死不滅的日子才算有幾分意趣。」
  「又或者,他們是在尋求那虛無縹緲的『超脫』之道。陰陽相生相剋,有形無形相對。這魔王在無形的道路上走到了極致,或許便生出了執念,非要去那有形的極點走上一遭,尋一尋超脫的契機。甚至有傳言說,有那等驚才絕艷的魔王,竟妄圖以己身化作一方大千世界呢。」
  大白兔說得輕描淡寫,鞠景聽得卻是心驚肉跳。他掌心微微出汗,憂心忡忡地撫摸著大白兔的小腦袋,低聲道:「弱水姐姐,你如今在這太荒界中暗中啃食天地氣運,那些當年出手封印魔王的聖人,豈能察覺不到?他們若是雷霆震怒,對你暗下殺手……你聽我一句勸,莫要再為了那一口意氣之爭,去趟這等渾水了,儘早停手罷。」
  大白兔感受到鞠景那發自肺腑的關切,一雙紅瞳中閃過一絲異彩,極是受用地眯起了眼睛。她忽地人立而起,兩隻前爪搭在鞠景胸前,紅彤彤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笑嘻嘻地傳音道:「小夫君,你這般苦口婆心,可是在擔心妾身的安危?」
  鞠景伸出食指和中指,輕輕夾住她一隻兔耳,無奈地嘆了口氣:「如何能不擔心?你雖是那高高在上的大自在天魔,可既然與我結了契約,便也算是我鞠某人的妻妾。我這人護短得很,實不願看你去招惹那些碰不得的禁忌存在。」
  他這話說得坦蕩。鞠景深諳修仙界弱肉強食的道理,但他更信奉「自己人」的底線。這天魔雖本性惡劣,但幾番生死關頭,卻也實打實地護著他。他可不是前世那些話本里矯情愚鈍的書生,這份忠誠,他看得分明,也記在心裡。
  大白兔被他這一聲「妻妾」叫得心花怒放,心中那股子天魔的戾氣登時化作了繞指柔,卻仍強作高深道:「小夫君多慮了。妾身此番作為,那暗中封印魔王的大能,說不定正中下懷、拍手稱快呢!你想啊,那魔王雖被封印,卻殺之不死,漫漫歲月之中,遲早能叫他尋到破綻掙脫而出。待到那時,必是一場毀天滅地的報復。而妾身如今正缺一條大道法則以求晉升。若妾身能將這太荒界連同那魔王一併吞下,豈非替他們永絕了後患?他們只怕巴不得妾身吃得再快些呢!」
  她頓了頓:「甚至於,當年妾身與那袁震老兒在虛空交手,雙雙跌落這太荒界,保不齊皆是那些大能暗中布下的棋局。天下哪有這等湊巧之事,偏生這裡就封印了一尊魔王,偏生就恰好滿足了妾身晉升的機緣?這背後,定是有人在推波助瀾。」
  鞠景聽得後背一陣發涼,倒吸一口冷氣,脫口而出道:「照你這般說來,那我這莫名其妙的穿越,莫非也是某位通天大能設下的陰謀?」
  弱水聽完發出一聲嗤笑:「小夫君,你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吃飽了撐的去算計你一個肉體凡胎?若真要布下什麼暗手,隨便去上界抓個天仙、大乘期的絕頂高手丟過來,豈不比你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好用百倍?你剛穿越那會兒,若非機緣巧合,早被荒山裡的野狼啃得骨頭渣都不剩了。你這等螻蟻般的凡人,混沌海里一抓一大把,誰有那閒工夫把陰謀用在你身上?」
  鞠景回想起剛穿越時的狼狽,老臉微紅,訕訕道:「說得也是。是我杞人憂天了。只因我這一路走來,奇遇連連,著實有些話本里『主角』的做派,這才忍不住疑神疑鬼,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大白兔抱入懷中,站起身來,向著艙門外走去。屋內待得久了,他倒有些好奇蕭簾容與殷芸綺在外面商議出了個什麼結果。
  大白兔舒舒服服地窩在他懷裡,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胸膛,傳音安撫道:「小夫君莫慌。在這浩瀚宇宙中,能有資格淪為大能的棋子,那是你的造化。若連做棋子的資格都沒有,那才叫真正的悲哀,說明你毫無半分利用價值。你且放寬心,無論你是不是棋子,你都是妾身認準的男人。只要本座一息尚存,便絕不叫人傷你半根汗毛!」
  「那便多謝小娘子庇護了。」鞠景輕笑一聲,伸手推開雕花木門。
  門扉方啟,便覺一陣暗香浮動。鞠景眼前白影一閃,還未及看清,便已和一個柔軟馨香的身軀撞了個滿懷。
  「夫君這是要去哪兒?本宮正有要事與你相商。」
  殷芸綺今日未戴斗笠,一頭蒼銀色長髮如瀑般傾瀉而下,頭頂那一對殷紅如血的珊瑚荊棘龍角在柔和的光暈下更顯妖冶高貴。在外人面前,她是那殺伐果斷、煞氣滔天的絕代魔尊,但在鞠景面前,她卻瞬間收斂了所有鋒芒,眼波流轉間,儘是化不開的柔情。
  殷芸綺順勢伸出那白皙透明的雙臂,將鞠景半攬入懷,攬著他便又退回了船艙。她目光一瞥鞠景懷中的大白兔,眸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嫌惡。身為正室,她最是見不得這天魔在夫君面前爭寵。當下她素手一探,猶如老鷹捉小雞般,精準地捏住大白兔的後頸皮,毫不客氣地將其從鞠景懷中提溜出來,隨手便朝著門外扔去。
  門外廊道上,一襲月白長衫的蕭簾容正靜立守候,見狀連忙伸出雙手,穩穩將那炸了毛的大白兔接在懷中。
  鞠景眼角餘光瞥見大白兔渾身白毛根根倒豎,一雙紅瞳中幾乎要噴出火來,不由得暗暗替殷芸綺捏了把汗。他知道這天魔小娘子的心眼兒可是極小的,這筆帳只怕已被她牢牢記下了。
  「商議何事?」鞠景收攝心神,順著殷芸綺的力道在榻邊坐下,反問道。
  殷芸綺挨著他坐定,吐氣如蘭道:「本宮與蕭妹妹方才計議了一番。此番西海圍剿天魔宗的行動,本宮意欲讓你一同前往。你意下如何?」
  「我?去西海?」鞠景大出意料,愕然道,「不是說好讓我在點翠山潛修,靜待五年後的伏魔大會麼?」
  殷芸綺伸出纖指,輕輕點在鞠景心口,柔聲道:「原是作此打算。指望你在伏魔大會上一鳴驚人。但計劃趕不上變化。昨日在那白玉廣場之上,公審田雲升一役,你已然大出風頭,成了天下人矚目的焦點。此時正是烈火烹油之際,理當趁熱打鐵,多在正道群雄面前露臉,方能將你這『絕頂天驕』的名頭徹底坐實。這般一來,你那天命之子的身份,便再無人敢有半句微詞。若是此刻急流勇退,將你雪藏起來,那聚攏來的大好聲望,豈不白白流失了?」
  鞠景聽罷,登時恍然大悟。他修仙時日雖短,卻已深切體悟到這太荒界中「名氣」與「氣運」的玄妙聯繫。自打他名聲鵲起,不僅與殷芸綺雙修時進境神速,便是平日裡參悟蕭簾容傳授的陣法符籙,也覺神思清明,過目不忘。那等奇妙的境界,真真應了那句「時來天地皆同力」。
  「原來如此。」鞠景心中暗嘆,「難怪那些所謂的天驕聖子們,整日裡為了個虛名打生打死。這名氣帶來的,絕非僅是雙修功法的增益,而是全方位的氣運加持,尤其是那虛無縹緲的悟性,簡直如有神助。」
  殷芸綺見他沉思,還道他心有顧慮,那股護短的性子登時發作,柔聲道:「當然,這皆是權衡利弊的謀劃。你若實在不願去那兵凶戰危之地,本宮也絕不勉強。若依著本宮的性子,自是盼著你能安安穩穩待在後方,何須去拼那等性命交關的險途?」
  鞠景心中湧起一陣暖意。他深知殷芸綺對自己的溺愛已到了毫無底線的地步。若是換作師尊孔素娥,定會冷著臉訓斥他不可貪圖安逸。這般想來,自己這修仙之路,還真得由孔素娥那等嚴師來督促,若是全憑殷芸綺教導,只怕早晚會被寵成個只知吃軟飯的廢人。不過,能被這般實力強橫的龍君死心塌地地護著,倒也是一種福氣。
  「倒也算不上拚命。」鞠景輕笑一聲,身子微微後仰,自然地伸出手,撫上了殷芸綺頭頂那晶瑩剔透的珊瑚龍角。
  指尖觸及那溫潤如玉的龍角,殷芸綺嬌軀猛地一顫,原本凌厲的大乘期威壓瞬間冰消瓦解,一雙美眸中泛起絲絲迷離的水光,呼吸也變得急促了幾分。龍有逆鱗,觸之必怒,但這龍角,卻是她身心臣服於凡人夫君的情感開關。
  鞠景一邊把玩著龍角,一邊從容道:「此去西海,不過是為了揚名立萬,借那氣運修煉罷了。又不是真叫我去越級挑戰那些老魔頭。有你們這等絕頂高手護持,我只需在陣前吸收些天魔之力,展露一番『天命之子』的手段,走個過場便是。」
  他心中尋思,師尊孔素娥既然坐鎮西海,雖說平日裡行事霸道嚴厲,卻也絕不會拿他這個寶貝徒弟的性命開玩笑。此行大抵是有驚無險。
  殷芸綺被他揉捏得渾身酸軟,順勢將臉頰貼在鞠景胸前,語聲嬌媚入骨,哪還有半點龍君的威儀:「你能這般想,自是最好。只是這江湖險惡,刀劍無眼,戰場之上瞬息萬變,誰也保不齊會生出什麼變故。便如之前……蕭簾容帶你去追查她女兒下落,險些累你喪命那般。」
  提及此事,鞠景面上閃過一絲尷尬,訕訕道:「蕭姐姐她……都告訴你了?」
  他本有意瞞著殷芸綺,生怕這兩位大能後院起火,鬧得不可開交。
  殷芸綺瓊鼻微皺,似是在鞠景身上嗅到了那大白兔殘留的氣味,但隨即便被龍角傳來的陣陣酥麻快感衝散了念頭。她閉著雙眼,慵懶道:「她方才在外面,已向本宮鄭重賠罪了。她倒是個通透的,說是戰場變故難以預料,之所以不當著你的面講,是怕你心軟替她遮掩。她既知錯了,也不圖你這相公的袒護,倒算是個敢作敢當的。」
  那龍角上的撫摸宛如對她神魂的愛撫,一點點剝奪了她反抗的力氣。堂堂北海魔尊,此刻竟軟綿綿地癱在鞠景懷中,化作了一汪春水。
  「那……夫人打算如何處置?」鞠景低頭,在那是紅珊瑚般的龍角上輕輕落下一吻。他心下微緊,深知自己這位夫人行事乖張,對外人向來是心狠手辣,從不留半分情面。
  這一吻猶如一點火星落入乾柴,殷芸綺渾身猛地一哆嗦,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感自尾椎直衝頭頂。她強撐著一絲清明,沒好氣地白了鞠景一眼,嬌嗔道:「你把本宮當成什麼蛇蠍毒婦了?她既是你疼愛的小妾,又有了這般伏低做小的認錯態度,本宮身為正室,又豈會心胸狹隘,死死揪著不放?」
  鞠景聞言大喜,只覺這軟飯吃得當真是舒坦,連忙又在龍角上親了兩口,以作獎賞:「多謝夫人體恤,夫人寬宏大量,實乃我鞠家之幸!既如此,咱們這便要啟程去西海麼?夫人不是還要暗中調查那天魔宗的底細?」
  殷芸綺被他親得嬌喘微微,那張絕美成熟的臉龐上飛起兩抹酡紅,宛如熟透的蜜桃,令人垂涎。她整個人已徹底沉醉在鞠景的懷抱中,喃喃道:「夫君莫急。本宮此刻倒不急著去西海。且先讓曲沐霞那等死間去水面上砸出些水花來。若不掀起些波瀾,又怎能看清那深水之下,究竟藏著什麼吃人的怪物?」
  她雖深陷情網,但身為魔道巨擘的謹慎與算計卻並未完全喪失,這番話透著一股子冷酷的運籌帷幄。
  鞠景聽罷,心中大定,摟著她纖腰的手又緊了緊,試探著道:「既是暫且不急,那不如……咱們先回點翠山一趟?我也好向家裡那兩人報個平安,免得她們擔憂。」
  他口中說的「家裡那兩人」,自是指慕繪仙與戴玉嬋。在這飛舟之上,雖有殷芸綺與蕭簾容兩位絕色天仙相伴,床笫之間自是享盡齊人之福,但日子久了,沒人如丫鬟般伺候起居,倒真叫他生出幾分不習慣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便是人的劣根性。
  殷芸綺聞言,猛地睜開那雙蒼青眸子,眸中水光瀲灩,卻透出幾分似笑非笑的惱意。她忽地反客為主,腰身一擰,登時將鞠景結結實實地撲倒在床榻之上。
  「好個沒良心的小賊!本宮這般絕色便在眼前任你採擷,你心裡竟還惦記著家裡那兩個小蹄子?當真是貪得無厭!」
  鞠景被她壓在身下,只覺溫香軟玉貼滿全身,卻故作委屈地叫屈道:「夫人明鑑!我這分明是重情念舊,怎能說是貪得無厭?」
  他瞧見殷芸綺嘴角勾起的那抹戲謔笑意,立時明白這母龍是在借題發揮,故意戲弄於他。
  「哼,本宮偏不信!」殷芸綺居高臨下地望著他,額頭龍角微微發燙,眼底燃起一抹炙熱的慾火,「你若真念舊,便拿出些真本事來,好生證明給本宮看看!」
  言罷,她再不容鞠景分說,紅唇已狠狠印了下去。一時間,滿室春色旖旎,帷幔低垂。
  ……
  而在那緊閉的雕花木門之外。
  蕭簾容懷中抱著那隻大白兔,靜立於廊柱之下。聽著門內隱隱傳來的嬌啼與喘息之聲,她面上雖無波瀾,心中卻不免泛起一絲微酸。
  至於她懷中的大白兔,此刻卻是一雙兔眼瞪得溜圓,紅瞳之中幾欲噴出實質的妒火來。弱水兩隻前爪死死扒著蕭簾容的衣袖,在心中咬牙切齒地咆哮:「殷芸綺你這狐媚子!吃獨食的惡婦!居然又當著本座的面吃小夫君,這些帳,本座定要一筆筆記在那小本本上,遲早叫你加倍奉還!」
  走廊外罡風呼嘯,卻吹不散這修仙界後宅中,那暗流涌動的無邊春意與濃濃醋海。
  看官你道,這長生大道,原也逃不脫個「情」字作祟。堂堂北海魔尊、正道魁首,連同那不死不滅的大自在天魔,皆在這三寸飛舟之上,繞著個金丹境的小相公打轉,當真是荒唐見人情。
  正是:
  九霄雲動起飛舟,帳底春風暗度秋。
  堪笑天魔化白兔,空聽雲雨恨難休!
  不知這西海之行還藏著什麼殺機,這幾位絕頂大能又將惹出何等風波,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169章 女僕
  微風穿林,翠竹搖曳。點翠山別苑的游廊上,鞠景單手托著一隻雪白滾圓的兔子,步履從容。他新結赤金金丹,步法之間隱隱帶著道家清靜無為的圓融之意,只是此刻那雙眸子裡,卻透著幾分凡塵的促狹。
  大白兔伏在他掌心,長耳朵軟沓沓地垂著,紅寶石般的眼瞳里滿是幽怨。鞠景只道這天魔是吃了殷芸綺的飛醋,尋思:「綺兒乃是正室夫人,這弱水姐姐素來心高氣傲,見我與綺兒親近,定是覺得受了冷落。」
  卻不知在大自在天魔那迥異於常人的腦迴路里,鞠景既承了她的天魔本源,那便是她命中注定的伴侶。如今這副身軀被各路神女輪番「竊取」,實是奇恥大辱。
  「莫惱了,嘴巴撅得能掛油瓶,當心一會兒叫繪仙她們看了笑話!」鞠景輕笑一聲,伸手在那毛茸茸的兔頭上揉了一把。
  大白兔登時像被踩了尾巴,猛地支棱起耳朵,三瓣嘴一咧,吐出的話語尖酸刻薄:「誰惱了?小夫君當真是個長情種子,明明都定下要去西海涉險,臨行前還得巴巴地跑回後宅,看一眼你那些鶯鶯燕燕!」
  她伏在鞠景袖口,鼻尖微動,只覺這男人身上滿是殷芸綺那北海龍君的清冽氣息,腦海中登時浮現出兩人交頸纏綿的旖旎畫面,心中妒火更是亂竄。
  鞠景面色不改,反倒擺出一副義正詞嚴的做派:「齊家治國平天下,顧家乃是男兒本分。若連自家後院都安撫不妥,日後如何成就大業?若是後宅起了火,那是救都來不及!」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心底早就被慕繪仙那熟艷的風情勾得痒痒了。
  「呸!」大白兔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小夫君,你便是單純饞你那大丫鬟的身子!那女人舉手投足間妖嬈得緊,依本座看,你倒不如去查查她的底細,莫不是什麼人妖混血,身上帶了青丘狐狸精的血脈,否則怎生得這般會勾引人?」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短小的兔爪在鞠景手臂上不輕不重地撓著。鞠景見她恢復了這般鮮活刁鑽的模樣,心中反倒一定。
  「好色乃食色性也,又不犯天條。她費盡心思打扮得花枝招展,還不是為了討我歡心?查她作甚?」鞠景朗聲一笑。此時長廊寂靜,殷芸綺與蕭簾容皆識趣地未曾跟來,特意留出這片刻光陰,好讓他與慕繪仙單獨相處。
  此番西海之行兇險萬分,他斷然不會帶上慕繪仙。除魔衛道之事,身邊若還帶著個嬌滴滴的通房丫鬟伺候,傳揚出去,於正道名聲大有虧損。
  大白兔轉念一想,暗暗思忖:「這小子滿腦子奇思妙想,若真查出那慕繪仙是狐狸精,以他家鄉那等離經叛道的文化,指不定他還要更加興奮。」當下熄了追究的心思,只在心底盤算起日後自己若重塑肉身,當變幻出何等驚世駭俗的模樣來拿捏他。
  「想什麼呢?我這人最是純粹不過,」鞠景見她忽然默不作聲,隨口打趣道,「只要女方生得貌美如花、情深意重便成,哪裡有那麼多古怪的癖好?」
  大白兔冷笑一聲,斜眼睨他:「小夫君這意思,是不喜殷芸綺頭上那對龍角了?」這招直指要害,畢竟那紅珊瑚般的龍角,乃是殷芸綺身為魔道龍君的標誌。
  鞠景心念電轉,腳下步法微頓,避重就輕地回道:「龍角自然是極美的,但我更心儀的是夫人這個人。那龍角唯有生在夫人頭頂,方能顯出絕代風華。」
  「殷芸綺又不在跟前,你倒打得一手好太極,說得這般滴水不漏!」大白兔氣鼓鼓地嘟囔。鞠景這番回護之語,當真是滑不留手,叫她尋不到半點破綻。
  「這本就是肺腑之言,對你我也無需遮掩。」鞠景神色一正,語氣真摯,「你總不能逼著我編造謊話吧?況且還是事關夫人。」說話間,大掌順著兔背輕撫,將打一棒子給個甜棗的手段用得爐火純青。
  兩人鬥嘴間,已行至慕繪仙居住的別院。鞠景毫無顧忌,抬手便將那雕花木門推開。
  門扉開啟的剎那,縱是鞠景定力漸深,眼中也閃過一抹驚艷之色。
  但見房中立著一個絕代尤物。慕繪仙今日並未著尋常的仙家道袍,而是換上了一襲形制古怪卻又勾人心魄的衣衫。那是一件黑白相間的束腰短裙,剪裁緊緻貼身。墨黑的料子將她猶如羊脂美玉般的雪膚映襯得愈發晃眼,裙邊與領口綴著層層疊疊的純白雪紗,平添了幾分端莊之氣。
  只是這端莊之下,掩藏的卻是驚濤駭浪。緊繃的上衣將她本就傲人的雙峰勒得呼之欲出,領口深陷,露出一抹雪白深邃的溝壑;盈盈一握的柳腰被一條寬邊暗紋腰帶死死束住,更顯出那葫蘆般誇張的身段。最要命的,是那剛過大腿根部的短裙,堪堪遮住春光,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瓷白如玉的美腿。
  順著那雙腿往下看,慕繪仙足上踩著一雙纖細的高跟皮履,腿上竟裹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黑色冰絲雲襪。大腿邊緣,幾根系帶緊緊繃著,在豐腴的軟肉上勒出幾道驚心動魄的凹痕。
  她此刻並未梳那些繁複的髮髻,而是將一頭如瀑青絲盡數盤起,用一隻發箍定住,露出修長優美的天鵝頸。額間往日那嬌艷的桃花鈿也拭去了,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合體期仙子威壓,多了一種清雅溫順的媚態。白皙的頸項上,赫然套著一個帶有鈴鐺的黑色項圈,手中還捏著一對毛茸茸的貓耳髮飾,正滿臉糾結,似在猶豫要不要戴上。
  「公子!」
  聽得門響,慕繪仙驚呼出聲。她知鞠景今日回山,特意尋了孔素娥賜下的這套「家鄉服飾」來打扮,本想給他個驚喜,卻未料到他來得這般快。
  「好,極好。」
  鞠景隨手將大白兔往旁邊的軟榻上一拋,大步流星走上前去,猿臂一伸,直接將這高挑豐腴的美人攬入懷中。那布料輕薄,入懷處只覺溫香軟玉,觸感驚人。那雙看向他的眼眸里,沒有合體期大能的半分傲氣,只有如水般的溫順與依戀。
  「公子平安歸來便好,」慕繪仙順勢將玉臂環上鞠景的脖頸,眼底泛起一層水光,「奴在山中,日日夜夜提心弔膽,只恨自己修為雖高,卻如個精美的花瓶,遇事竟幫不上公子半分忙。」她有自知之明,在這等波雲詭譎的大局中,她若妄動,只會給鞠景添亂。
  「誰說沒有用處?」鞠景輕笑,大手已不老實地攬住了美婦那驚心動魄的腰臀曲線,隔著布料細細摩挲,「有這等美嬌娘在後方盼著我,便是身陷絕境,我也絕不輕言生死,否則豈非辜負了這般深情?」
  他的手指如游龍般,時而撫過麗人柔韌的腰肢,時而挑弄著裙擺邊緣,最後指尖一勾,勾住了那緊繃的絲襪系帶。
  慕繪仙身子微微一顫,感受到腿上傳來的拉扯力道,面上飛起兩抹紅霞。本是懸著的一顆心,聽到這番情話,頓時化作了一潭春水。「公子慣會拿好話哄人。奴冷眼旁觀,公子心中只怕是捨不得月娥仙子,又挂念著明王殿下。奴這等蒲柳之姿、殘花敗柳,哪裡當得起公子這般記掛。」
  這話雖帶著幾分拈酸吃醋的調笑,卻也是她心底最深處的不安。她本是有夫之婦,如今委身於他,不過是這亂世中的一朵浮萍。鞠景這般霸道地宣告所有權,恰恰給了她最需要的底氣。
  「胡說,這般模樣若是蒲柳,那天底下的仙子都該羞愧自盡了。」鞠景將她抱得更緊,低頭嗅著她頸間那股水蜜桃般的甜香,「這幾日在外頭,確是想了許多,但此刻溫香在抱,便覺萬事足矣。」
  慕繪仙被他誇得羞赧,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傾,將那豐碩的資本毫無保留地壓在鞠景胸膛上。鞠景只覺心頭一陣火熱,占有欲、憐惜之情與男兒本能交織在一處,直衝四肢百骸。
  「公子……真喜歡奴這般打扮?」慕繪仙將手中的貓耳髮飾放下,聲音軟糯得仿佛能滴出水來,「明王殿下說,這是公子家鄉貼身丫鬟的穿著。這般短小暴露,若是穿出門去,豈不叫人看輕了公子……」
  她曾是高高在上的名門貴婦,昔日的羅裙皆是曳地生姿,何曾穿過這等傷風敗俗的衣裳?鞠景那充滿侵略性的目光,叫她生出一種被凶獸盯上的錯覺,似是只要他輕輕一撩那短到極致的裙擺,她便退無可退。
  「這等衣物,自然是只能穿在深閨之中,單單給主人一人賞玩的。」鞠景循循善誘,指腹輕輕摩挲著她頸上的項圈,「好姐姐,你且穿著這身,去將那床榻鋪陳一番,讓我看看是否合身。」
  「鋪床麼?」
  慕繪仙貝齒輕咬紅唇,順從地轉過身去。腳下細長的高跟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她身量極高,走動間柳腰款擺,臀波蕩漾。大腿根部那一抹雪白在黑色的裙擺與絲襪之間若隱若現,端的是步步生蓮,搖曳生姿。
  「公子,這衣裳除了黑白分明,哪有一點適合幹活的模樣?」慕繪仙走到床榻邊,彎下腰去整理錦被,「該遮蔽的去處全露在外頭,若是沾了灰塵……」
  話音未落,鞠景已自後方貼了上來,堅實的胸膛嚴絲合縫地壓住了她纖柔的背脊。
  「正因如此,才需要主人在一旁嚴加督導。免得丫鬟做事三心二意。」
  鞠景呼吸已然粗重。他分明才從殷芸綺那絕代妖嬈的榻上下來,身上還殘留著北海龍君的幽香,可面對慕繪仙這等刻意逢迎的極致誘惑,仍是險些把持不住。那搖晃的黑白裙擺,極度誇張的腰臀比,還有那雙因為彎腰而繃得筆直的絲襪美腿,無一不在挑戰他的理智。
  「公子……」感受到身後傳來的滾燙熱度,慕繪仙身子一軟,順勢將腰肢壓得更低,那優美的曲線宛如一張拉滿的雕弓。她心底明鏡似的,知曉接下來的「督導」意味著什麼。既已認他為主,這副身子、這條性命便全由他做主,她所求的,不過是他的一點憐愛罷了。
  「莫停,姐姐你且繼續收拾……」鞠景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慕繪仙眼角微挑,露出一絲心甘情願的笑意。
  美艷的雲虹仙子依言彎著身子,素手撫平錦被上的褶皺。那黑白相間的女僕短裙本就勉強及臀,美婦這般刻意地俯身撅起,裙擺便順勢滑落到了腰際,將那兩瓣豐腴挺翹的雪白臀肉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那層薄如蟬翼的黑色冰絲雲襪緊緊包裹著她豐潤的大腿,在雪膩的肌膚與襪口的交界處,勒出了一道惹人遐思的肉痕。幾根黑色的吊襪帶繃得筆直,連著腰間的短裙內襯。
  鞠景立在床榻後,目光沉沉地盯著眼前這具熟透了的胴體。他心念一動,丹田內真氣流轉,那件天階玄寶「百變玉如意」自袖中悄然滑出。只見青芒微閃,那柄溫潤的玉如意在半空中如活物般舒展變形,頃刻間化作四道柔軟卻堅不可摧的青玉鎖鏈,如靈蛇吐信般悄無聲息地游弋上前。
  「哎喲……」慕繪仙冷不防覺著手腕一涼,嬌呼一聲。那青玉鎖鏈已然纏上了她的手腕,順勢向後一扯,將她兩隻欺霜賽雪的皓腕反剪著縛在了腰後。玉質的冰涼貼著肌膚,激得美婦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緊接著,另外兩道玉鏈纏住了她的腳踝,向兩側一拉。慕繪仙站立不穩,上半身軟綿綿地趴伏在柔軟的錦被上,雙膝被迫大張,圓月肉臀高高撅起,擺出了一個毫無防備、任人採擷的羞人姿態。
  「公子……您這是做什麼……」慕繪仙側過臉頰,額角貼著錦緞,那雙波光瀲灩的眸子裡盛著三分慌亂、七分情動。她雖有合體期修為,此刻卻斂去了一身真氣,任由這玉如意化作的鎖鏈將自己牢牢鎖在榻上。
  鞠景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身上的少宮主法袍,隨手擲在不遠處的紫檀屏風上。他緩步上前,一隻手掌順著慕繪仙的優美雪背一路向下,滑過那不盈一握的柳腰,最終停留在她挺翹飽滿的臀肉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鞠景的另一隻手順著慕繪仙頸項上那黑色的項圈摸索,手指勾住項圈上的小鈴鐺,輕輕一扯。
  「叮鈴……」鈴鐺發出一聲脆響。
  「方才不是說了麼?主人要在一旁嚴加督導。」鞠景拉著項圈,迫使慕繪仙微微仰起螓首,「好姐姐,你這身丫鬟打扮雖美,可這做派卻還不夠規矩。既是簽了賣身契的通房丫頭,在主人面前,這身子便該時時刻刻敞開著才對。」
  慕繪仙被男人扯著項圈,鼻腔里溢出一聲甜膩的輕哼。她深諳鞠景的喜好,知曉他在這床笫之間最愛看大能仙子跌落塵埃的反差。人妻仙子咬了咬紅唇,嗓音愈發嬌媚軟糯:「奴知錯了……奴這身子,本就是公子一人的。公子想怎麼督導,奴便怎麼受著。只是……這玉鏈縛得奴好緊,奴動彈不得了。」
  「動彈不得才好。」鞠景輕笑一聲,鬆開項圈,手指挑開美婦裙底那根細細的系帶,那原本緊貼著柳腰的黑白上衣頓時散開些許。鞠景的手指順勢探入裙底,隔著那一層薄薄的黑色布料,覆在她腿心處。
  只隔著一層布,他便感受到那裡的熱度。布料已被淫水洇濕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貼在花唇上。
  「姐姐這才鋪了鋪床,怎的就這般濕了?」鞠景屈起食指,在那濕透的布料上不緊不慢地畫著圈,指尖有意無意地碾壓著那一粒藏在暗處的人妻花蒂。
  慕繪仙眼波迷離,呼吸漸漸急促起來。她想要扭動腰肢躲避這強烈的刺激,但手腳被玉鏈死死固定。她每一次掙扎,青玉鎖鏈便在手腕和腳踝上勒得更緊,冰涼玉石摩擦著溫熱肌膚,壓出道道紅痕。那玉如意所化的鎖鏈不僅禁錮了她的四肢,玉質本身的微涼觸感更是與體內翻湧的熱潮形成了鮮明對比。「公子明知故問……奴這身子,只要一沾上公子的氣息,便、便止不住地泛著淫水……奴是個下賤骨頭,全靠公子的垂憐活著……」
  「單叫公子,是不是生分了些?」鞠景手腕翻轉,指尖靈巧地撥開了那層濕透的阻礙,毫無阻滯地觸碰到麗人了那滑膩柔軟的肉縫。他故意加重了力道,手指在花唇間來回撥弄,引得慕繪仙腰肢輕顫,「姐姐今日怎麼換了這身女僕裝,便忘了自己還有另一重身份麼,東夫人?」
  聽到「東夫人」三個字,慕繪仙的嬌軀猛地一僵,一股難以言喻的背德感與羞恥感瞬間席捲了四肢百骸。她以往為了取悅鞠景,甚至心甘情願地在床榻上喚他「好孩兒」,玩那顛倒人倫的戲碼。如今在這女僕裝的包裹下,被他舊事重提,那種身份錯位的刺激感幾乎要將她的神識淹沒。
  「公、公子……莫要提那個稱呼了……」慕繪仙羞得連脖頸都泛起了桃花般的艷紅,豐腴肉體不安地扭動著,那被縛在腰後的雙手微微掙扎,帶得玉鏈發出一陣清脆的碰撞聲。
  「怎麼?我的好娘親,如今做了兒子的通房丫頭,連規矩都不懂了?」鞠景俯下身,胸膛緊緊貼著美人妻光潔的後背,溫熱的呼吸噴洒在她耳畔,「快乖乖叫一聲來聽聽。若是叫得不好聽,今日這規矩,可就要立到你骨子裡去了。」
  慕繪仙被他這般露骨的言語逼得無處可逃。她深知自己早已徹底淪陷,這副身子對男子的每一個觸碰都食髓知味。人妻美婦閉上星眼,濃密的睫毛微微顫抖,順著他的心意,顫著嗓音吐出那幾個字:「好、好孩兒……娘親……娘親知錯了……娘親是個下賤的丫頭,求主人……求好孩兒狠狠責罰……」
  這般將「娘親」、「丫頭」與「主人」混雜在一處的荒唐言語,聽在鞠景耳中,猶如一劑最猛烈的催情烈藥。他眼底慾火高漲,再不留情,手指猛地探入高貴仙子那早已泥濘不堪的美穴之中。
  「啊……」慕繪仙檀口微張,發出一聲綿長嬌吟。那小穴內部溫熱緊緻,層層疊疊的軟肉如同無數張小嘴,貪婪地吸吮著入侵的指節。豐沛的淫水順著鞠景的手指汩汩流出,滴落在錦被上,暈開一圈暗色的水痕。
  鞠景催動《顛龍倒鳳功》的【撥雲探幽】之法。他的手指並不急於深入,而是猶如靈蛇吐信般,在人妻的穴口淺淺地抽插、挑弄。指尖精準地刮擦著內壁上的敏感軟肉,每一下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
  慕繪仙被縛住手腳,無處借力,只能隨著他手指的動作,纖細腰肢軟綿綿地迎合著。那件黑白相間的短裙在扭動中卷到了腰間,將那渾圓的臀部與筆直的絲襪美腿完全展露無遺。
  「好孩兒的手指……好燙……娘親的花心要被你摳壞了……」慕繪仙吐息如蘭,言語間滿是毫不掩飾的沉醉。她不覺得痛苦,只覺得一股綿密如絲的酥麻感從腿心一路竄上識海,舒爽得她渾身骨頭都要酥了。
  「這才剛開始,娘親便受不住了?」鞠景抽出濕漉漉的手指,將那淫水抹在慕繪仙挺翹的雪月臀瓣上,畫出一道水亮的痕跡。
  鞠景繞到她身側,看著她被緊繃上衣勒得呼之欲出的雪玉雙乳上。黑白相間的領口綴著雪紗,此刻那雪紗已被汗水微微浸濕。鞠景伸手一扯,脆弱的領口應聲而開,兩團碩大綿軟的奶子猶如脫兔般彈了出來,在空氣中晃蕩出驚心動魄的乳浪。
  鞠景俯下身,張口含住了一邊乳頭,舌尖繞著那硬挺的肉粒細細舔舐、打轉。他的雙手也沒閒著,大掌包裹住另一團豐乳,盡情地揉捏、擠壓,將那柔軟的白肉奶子變換出各種形狀。
  「唔……主人……好孩兒……輕些吸……」慕繪仙仰起雪頸,她這副身子本就豐腴,現在為了鞠景的性癖用真元時刻溫養,隨時能催生母乳,此刻被鞠景這般賣力地吮吸,只覺乳根深處一陣酸脹。不多時,幾滴濃白的乳汁便順著乳頭溢了出來,滴落在鞠景的唇邊。
  鞠景嘗到了那股清甜的奶香,動作愈發孟浪。他用力咂弄著那溢奶的人妻雪乳,仿佛一個貪吃的嬰孩,大口大口地吞咽著那甘甜的汁液。
  「娘親的奶水真甜。做丫鬟能做到你這份上,既能暖床,又能喂奶,當真是弟弟的好福氣。」鞠景鬆開紅腫的乳頭,唇角還掛著一絲奶漬,笑著調侃道。
  慕繪仙羞得無地自容,卻又忍不住想要更多。美人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那被玉鏈縛住的雪白肉腿無意識地開合著,穴口那處空虛得發慌,不斷地泌出清澈的淫水,順著股溝往下滑落。
  「好孩兒……別光顧著吃奶……娘親下面……下面也癢得緊……求主人用那大東西……填滿丫頭的賤穴吧……」昔日清高冷艷的雲虹仙子拋卻了所有的矜持,直白地向自己的男人索求著。
  鞠景聞言,輕笑一聲。他直起身來,解開褻褲,那根早已勃發的肉棒彈跳而出。紫紅色的龜頭脹大如卵,青筋虯結的柱身上掛著幾絲透明的黏液,散發著濃烈的雄性氣息。
  他重新回到慕繪仙身後,雙手掐住麗人纖細的腰肢,將那早已濕透的穴口對準了碩大的龜頭。
  「好娘親,大丫鬟,弟弟這就來喂飽你。」
  話音未落,鞠景腰部猛地一挺。那粗壯的肉棒毫無阻滯地破開了層層軟肉,擠入那溫熱緊緻的蜜穴之中。
  「啊——」慕繪仙發出一聲甜膩嬌呼。那碩大異物瞬間填滿了所有的空虛,肉棒上的粗棱刮擦著嬌嫩內壁,帶來一陣陣直衝腦海的酥麻快感。美婦沒有半分抗拒,只覺得身心都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鞠景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那緊緻銷魂的包裹感。他稍作停頓,待慕繪仙完全適應了這尺寸,便開始催動《顛龍倒鳳功》的【翻江攪海】。
  他的動作並不粗暴,肉棒在人妻美穴中緩緩抽出,直到龜頭堪堪卡在穴口,又猛地一記深頂,直搗花心最深處。
  「噗嗤……噗嗤……」
  肉棒進出間,帶出大量黏稠的淫水,在兩人結合處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泥濘水聲。慕繪仙的身體隨著鞠景的衝撞不住地向前滑動,此時玉鏈的作用顯現出來,纏在她腳踝處的青玉鎖鏈瞬間繃直,硬生生拉住她美婦形,將那撅起的圓臀重新拽回鞠景的胯下,迫使她更深地吞咽下整根肉棒。
  「好孩兒……好深……太深了……啊……」慕繪仙閉著眼,口中溢出破碎的浪語。她那兩團碩大的奶子隨著抽插的頻率,在胸前劇烈地搖晃著,乳汁不時被顛得飛濺而出,灑在錦被上。
  鞠景的手順著美人妻的腰線向下,握住了她那穿著冰絲雲襪的飽滿大腿。那隔著絲襪的觸感滑膩又帶著一絲微弱的摩擦力,讓他愛不釋手。他將慕繪仙的一條腿屈起,擺出一個更加方便挺進的角度,肉棒改變了方向,精準地碾壓著穴內那一處凸起的軟肉。
  鞠景心念一動,百變玉如意隨之變化。從束縛著慕繪仙腳踝的主鏈上,分出兩股細小的青玉珠串。珠串順著她平坦的腹部繞到大腿根部,剛好卡在黑色冰絲雲襪的邊緣。鞠景每抽插一次,這冰涼的玉珠串便跟著收緊、放鬆,不斷摩擦著大腿內側的軟肉和絲襪的蕾絲邊,帶來一種又涼又麻的奇妙刺激。
  「好孩兒,好深,玉鏈勒得娘親好麻~嗯啊!」慕繪仙口中溢出浪語。兩團碩大的奶子在胸前搖晃。
  鞠景控制著縛在慕繪仙腰後的玉鏈,使其微微向上收緊。慕繪仙的一雙藕臂被反剪得更高,整個玉背被迫向後折起,胸膛完全挺露出來,兩團雪白飽滿的玉乳也隨之高高聳立。
  「主人……不要頂那裡……啊……娘親要被你肏壞了……」慕繪仙被男人頂到了敏感點,身子軟得像一灘水,連連嬌聲求饒。可那小穴卻不聽使喚地絞緊了,大量的淫水如決堤般湧出,將鞠景的肉棒浸潤得愈發滑溜。
  兩人在這床榻上翻雲覆雨,顛龍倒鳳。鞠景將那合歡宗的秘法運用到了極致,每一次抽插都暗含著經脈流轉的規律。他在這感官歡愉中,貪婪地汲取著慕繪仙體內那屬於合體期大能的精純元陰。
  慕繪仙只覺體內的靈力順著那交合之處源源不斷地流向鞠景,但她卻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心思。相反,那種被榨取的錯覺,反而讓她的心理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她是個這個凡人的通房丫頭,是他的私有物,為他奉獻一切本就是理所應當。
  「好孩兒……把陽精都給娘親……你的大丫鬟想給主人懷個孩子……」慕繪仙神智清醒,在這情慾的浪潮中,依然不忘自己最深切的渴望。美婦扭過臻首,那張布滿紅暈的臉上滿是柔情與乞求。
  鞠景看著她這般乖順的模樣,心頭一軟。他加快了抽送的頻率,肉棒在蜜穴中化作一道殘影,每一次撞擊都發出沉悶的肉體拍擊聲。
  「既然娘親這般想要,孩兒那便都全給你!」
  鞠景低吼一聲,腰部肌肉猛地繃緊,那根肉棒深深地楔入花心最深處。一股滾燙濃稠的陽精盡數澆灌在慕繪仙嬌嫩的神女花宮之中。
  「啊……」慕繪仙感受到那股燙人的熱流在體內散開,嬌嫩肉穴幸福地翕張著,將那陽精點滴不漏地鎖在體內。她整個人癱軟在錦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洋溢著滿足笑意。
  鞠景並未立刻退出,而是將肉棒留在裡面,感受著那餘韻的溫存。他心念一動,那縛住慕繪仙四肢的玉如意鎖鏈瞬間化作一道青芒,收回了袖中。
  重獲自由的慕繪仙顧不得整理凌亂的衣衫,翻過身來,軟綿綿地依偎進鞠景的懷裡。她那雙沾著淚水的星眼痴痴地望著男人,纖細的手指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輕輕畫著圈。
  「公子……奴伺候得可還算盡心?」美人妻的聲音裡帶著歡愛後的慵懶。
  鞠景低下頭,在慕繪仙那滿是汗水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大手輕撫著她美腿上被玉珠勒出的紅痕:「甚得我心。姐姐這通房丫頭,當真是個要命的絕世尤物。」
  主僕兩人溫存良久,鞠景攬著懷中嬌軀,見美人妻眉眼含春,玉頰酡紅,丹田中陽氣復又勃發。慕繪仙身段高挑豐腴,一雙誘人美腿雪白修長。鞠景目光微轉,瞧見床榻旁放置一隻紫竹小凳,當下將她扶起,溫言道:「好姐姐,你且轉過身去,雙手扶住床沿。」
  慕繪仙順從地應了一聲,依言下榻。足底冰絲雲襪踩在青磚之上。她雙膝微屈,腰肢下塌,雙手攀住床沿,將那兩瓣渾圓的臀肉高高撅起。那短裙又一次卷至腰際,腿心間蜜穴微張,先前承接的陽精正順著股溝緩緩滴落。
  鞠景提步上前,雙足踏上紫竹小凳。他身形登時拔高,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身前的美婦。慕繪仙扭過臻首,瞧見他這般架勢,不由得噗嗤一笑,眼波流轉間儘是縱容與媚意,嬌聲打趣道:「公子這般站著,倒真像個發號施令的主子了。莫不是嫌奴家這身段生得太高挑,屈了主人的威風?」
  她頓了頓,水潤的眸子裡泛起一絲迷離,嗓音愈發甜膩,帶著幾分不知羞的逢迎:「好孩兒,你便踩著這竹凳,居高臨下地狠狠肏弄你這下賤的通房丫頭罷……」
  聽得這般浪語,鞠景輕笑一聲,大掌按住她柔軟纖腰,腰部前挺,那粗壯肉棒便順著濕滑水痕長驅直入,借著高處往下之勢,一舉沒至花心。
  「啊……」慕繪仙檀口微啟,發出一聲嬌軟低啼,「好孩兒,好哥哥,這般……好深……從上頭插進來……似是要把娘親這身子骨都肏穿了……」
  鞠景立於竹凳之上,借著高處之勢,肉棒在美人妻的嬌嫩小穴中進出,發出泥濘水聲。慕繪仙腰肢款擺,主動迎合,兩團雪白大奶在胸前搖晃,乳頭挺立。她心中只覺被填得滿滿當當,歡喜無限,全無抗拒,只想將身心盡數交託給身後之人。
  鞠景見她乖順,手上力道放柔,輕輕揉捏她白團奶子,身下動作不停。主僕兩人貼肉相擊,慕繪仙只覺蜜穴深處磨得酸麻舒爽,口中嬌喘連連:「好哥哥,好人兒……嗯嗯……再快些……肏死奴了……」
  鞠景腰腹收緊,肉棒深深楔入蜜穴深處。滾燙陽精源源不斷噴射而出,再次盡數灌入慕繪仙體內。慕繪仙嬌軀輕顫,小穴緊緊絞著肉棒,吞咽陽精。待鞠景抽身退開,那蜜穴已是合不攏口,濃白陽精夾雜著淫水滿溢而出,將那隱秘之處灌得泥濘不堪,滴滴答答的濃稠液體順著修長美腿一路滑落。慕繪仙癱軟在床沿,面上儘是滿足痴態。
  屋內春意盎然,那股濃烈的淫靡氣息久久不散。
  軟榻之上,大白兔冷眼旁觀著這一幕,心頭猛地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悲憤。
  「孔素娥這老妖婆,當真是毫無底線!為了討這小子的歡心,連這等奇技淫巧的衣裳都弄得出來!」弱水在心底暗罵。看著慕繪仙那般下賤媚骨地討好鞠景,她氣得兔牙暗咬。若她此刻有肉身,定要換上這一身行頭,將鞠景的魂魄都勾出來不可!
  可惜,她如今只是個毛茸茸的靈獸軀殼。縱然使出渾身解數,換來的也不過是鞠景一句「真可愛」的誇讚和幾下順毛。想讓這色令智昏的混小子動情,起碼得有個人形!
  想到此處,弱水頓覺意興闌珊,再懶得看鞠景如何慢條斯理地炮製那聽話的大丫鬟,後腿一蹬,從半開的窗欞處一躍而出。
  剛一落地,便見院門處立著一道挺拔英氣的身影。
  來人一襲明黃勁裝,身形高挑,胸前如山巒起伏,正是烈雲山莊出身的劍修戴玉嬋。她手中倒提長劍,眼角那一枚淚痣在天光下分外分明,整個人透著一股凜然不可犯的俠女氣場,只是眉宇間卻隱隱帶著幾分化不開的憂色。
  「是少宮主回山了嗎?方才陣法結界似有波動。」戴玉嬋見白兔竄出,上前一步,低聲詢問道。
  「嗯,回來了。正與慕繪仙那狐媚子在裡頭顛龍倒鳳呢,你此刻還是莫要去觸霉頭的好!」大白兔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掩不住的酸意與不甘。她多想此刻在屋內承歡的是自己,多想附在鞠景耳邊輕吐蘭言。
  戴玉嬋聞言,冷若冰霜的臉頰上倏地飛起兩抹紅暈。她腳步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耳畔似是已經隱隱聽到了屋內傳來的壓抑低吟。
  「這等不知廉恥的騷貨,下賤胚子!」大白兔仍是不解氣,跳到石桌上罵罵咧咧。
  戴玉嬋薄唇微動,欲言又止。她素來重規矩、講禮法,本覺弱水這般辱罵同門女修極為不妥,但轉念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與心境,又覺陣陣酸楚,便垂下眼眸,任由這天魔發泄怒火。
  待弱水罵得口乾舌燥停歇下來,戴玉嬋才抬起頭,目光灼灼地問道:「少宮主此番外出,可曾遇險?身上可有傷損?」她問得坦蕩——只因早已將鞠景視作此生唯一的主公與男人。
  「兇險自是有的,不過這小子命硬,用一種霸道的蠻力手段渡了過去。此事說來話長……」弱水縱身一躍,跳入戴玉嬋懷中。雖說東海局勢的演變與她的謀劃有所出入,但鞠景能安然結丹,且保住了天魔本源,總歸不算最壞的結局。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一會兒若是少宮主與慕姐姐出來,撞見了難免尷尬。我們回房詳談。」戴玉嬋抱緊白兔,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客房走去。雖已決心獻身,但骨子裡的俠女傲氣,仍讓她對聽牆角之事感到不齒。
  一入客房,關緊門窗。大白兔從戴玉嬋懷中躍下,落座於桌案之上。剎那間,那雙紅寶石般的兔眼中,懵懂與怨忿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大自在天魔的冷漠。
  「此番變故頗多,先前的謀劃須得改上一改。小夫君行事雖莽撞了些,但底牌未失。」弱水環顧四周,確認無神識窺探後,才以極低的聲音緩緩說道。
  戴玉嬋將劍「啪」地一聲拍在桌上,身姿筆挺,語氣清冷果決:「姨娘不必與我說這些天地大局。我一介劍修,不懂你們大能的棋局。我只求你保住我那不成器的師弟一條性命,且確保宮主不暗中下殺手。其餘之事,我一概不過問!」
  她神色坦蕩,與弱水結盟,不過是各取所需。弱水要局勢,她要報恩,順道斬斷過去的因果。
  「也罷,你既願做這聽話的棋子,本座也樂得省心。只是你須得明白,接下來這步棋,乃是九死一生的絕境。」弱水微微眯起紅瞳,目光在戴玉嬋那宏偉碩大的胸脯上掃過,暗自尋思:「這丫頭本錢當真雄厚,日後本座若要奪舍,這具皮囊倒是個絕佳的備選。」
  「九死一生麼……」戴玉嬋垂下眼帘,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幽光,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透出一種奇異的平靜。
  「怎麼?怕了?」弱水輕笑一聲,語氣戲謔,「螻蟻尚且貪生,你若此刻悔了,本座也不勉強,大可換個備用的暗子頂上。」
  「我不懼死。」戴玉嬋猛地抬眼,一隻玉手不自覺地按在胸前,似是要護住心脈中那股精純的元陰之氣。她一字一頓:「我只在想,若真要赴死,當如何趕在死前,將這清白之身完完整整地交予少宮主。我身具轉陰靈根,此等逆天補藥,絕不能浪費在旁人手中,必得讓少宮主全數吸納,方不負他護我一場的恩情!」
  女子眉頭緊鎖,竟是真的陷入了苦惱:「少宮主為人高義,若知我欲以身赴死換取師弟平安,定不肯碰我。我這護身符,反倒成了累贅……」
  「……」
  弱水聞言,登時啞然。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為了如何「獻身送寶」而苦惱不已的劍修女子,心中湧起一股荒誕之感。這等認死理、將貞烈化作病態死忠的天真做派,簡直與當初那個滿口仁義道德的鞠景如出一轍。只是弱水並不覺得可笑,反倒覺得有幾分可悲的可愛。
  「罷了罷了,你且收起這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弱水揮了揮短爪,冷嗤道,「你不過是個後備的輔陣之人,若是蕭簾容那邊失了手,才輪得到你出陣。屆時,你只需守好陣眼便是。」
  弱水心中冷笑,她倒真有些期待,待有朝一日,這滿心滿眼皆是「高義少宮主」的傻劍修,看清鞠景那副市儈、雙標、護短又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真面目時,那顆堅如磐石的劍心,究竟會碎成何等模樣。
  畢竟,她的大自在天魔選中的男人,從來就不是什麼光風霽月的善類。
  正是:
  深閨帳暖鎖春光,簾外殺機暗結網。
  痴女拚死酬高義,魔心冷眼笑荒唐。
  看官你道,這戴玉嬋滿腔熱血,只當少宮主是個光風霽月的偉丈夫,一門心思要舍了清白性命去報恩;卻不知這西海一行,又是何等波譎雲詭的修羅殺場?那蕭簾容的陣眼之謀究竟能否成事?弱水這頭大天魔,又在暗中布下了什麼驚天殺局?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170章 交託
  日影西斜,點翠山別苑的客房內,一室旖旎餘韻未散。
  那件惹人遐思的黑白短裙已被妥帖收起。慕繪仙取過一件素白綢衣披在身上,綢衣質地極薄,非但掩不住她那熟透水蜜桃般的豐腴身段,反倒在這半遮半掩間,平添了幾分欲語還休的端莊媚態。她知曉鞠景此番不準備帶她去西海,眉眼間便攏上了一層化不開的依戀。
  此去西海,山高水長,短則數月,長則數載。她與這少宮主正是如膠似漆、食髓知味的時候,教她如何捨得?
  「真不用奴在身邊伺候麼?漫漫長夜,公子身畔連個雙修的知心人都沒有。」慕繪仙一邊將散亂在地的衣物拾起,一邊輕聲細語地試探。
  鞠景舒舒服服地仰躺在錦被中,雙手枕在腦後,姿態說不出的愜意。他體內赤金金丹緩緩流轉,氣血旺盛如龍,聽得美人這般說,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笑意:「眼下確是帶不得。此去西海,乃是為了樹立除魔衛道的美名。我雖修的是《顛龍倒鳳功》,但若帶著嬌滴滴的姬妾上陣廝殺,落在旁人眼裡,難免顯得輕浮紈絝。夫人已定下計策,待我花上幾個月時日,將這正道天驕的名聲坐實,便即回山。」
  屋內可謂一片狼藉,甚至比慕繪仙開始收拾前還要亂上三分。這自然皆是鞠景的「傑作」。
  方才慕繪仙正低眉順眼地整理案幾,鞠景偏生要在背後使壞,大掌時而撫弄她那盈盈一握的柳腰,時而用太阿劍的劍鞘去挑她的裙擺。合體期大能的心境,竟被他撩撥得七零八落,手中動作一亂,哪裡還顧得上規整?
  擦桌子時,一件玉石擺件被掃落於地;整理書架,經卷典籍被弄得散亂不堪,勉強塞回去也是首尾顛倒。至於房中的紫檀木椅,更是東倒西歪。慕繪仙先前腳踩纖細的高跟皮履,鞠景偏愛那高挑筆挺的身段,不許她屈腿迎合,硬是逼著她踩在椅子上承歡,直將這客房踏得如同遭了劫匪一般。
  這般胡天海地,慕繪仙這溫順的「通房大丫鬟」卻連半句重話也無,默默忍受著鞠景那近乎霸道的破壞欲。她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苦整理的內室被弄成一團亂麻,卻依舊面帶淺笑,順從地依照鞠景那些毫無道理的指使,做著無用功。
  這等絕對的服從,大大地滿足了鞠景骨子裡的掌控欲。只是這般折騰下來,饒是他身負拔山扛鼎的神力,此前又在北海龍君殷芸綺那裡鏖戰了一番,此刻也覺出幾分氣空力盡。
  眼見屋子是收拾不幹凈了,鞠景索性將兩手一攤,徹底擺爛。他心中暗暗思忖:「這可怪不得我指揮不當。定是這大丫鬟的『女僕之魂』修煉得還不到家,若是真有那等本事,便是我在一旁搗亂,她也當能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
  想歸想,鞠景此刻是半點也不想動彈了。他半坐半臥,看著慕繪仙彎腰去扶正那張被他蹬翻的木椅。綢衣緊繃,勾勒出一個完美圓潤的滿月弧度,若在平日,少不得又是一番龍爭虎鬥,但眼下,鞠景卻是心如止水。
  雙修功法固然玄妙,但他先降服了殷芸綺那條「惡龍」,又狠狠督導了眼前這尤物修行,真氣雖盛,精力卻已被榨得七七八八。
  「幾個月……」慕繪仙將椅子扶正,瞧見凳面上還殘留著幾處未乾的水漬,面上飛起一抹紅霞,忙取過錦帕細細擦拭,掩飾心內羞窘。「奴只怕,這幾個月里,公子這等色中餓鬼要如何熬得住?問題是,公子向來只吃窩邊草,不肯去外頭採補。」
  她這般擔憂並非無的放矢。修煉雙修秘法之人,氣血慾念本就遠勝常人。鞠景雖行事風流,卻極有底線,從不濫殺無辜強擄鼎爐。若這幾個月無人在側調和陰陽,她只覺是自己這做床伴的失了職。
  「有蕭姐姐,還有夫人呢。雖不能夜夜笙歌,偶爾偷個腥,解解饞倒也足夠了。」鞠景漫不經心地答道。一明一暗兩位大乘期天仙護駕,他這軟飯吃得可謂是底氣十足。
  「那倒是奴多慮了,公子這般人中龍鳳,哪裡會缺了女人緣。」慕繪仙走到書架旁,單腳點地,試圖將一本錯位的古籍放正。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閃過方才鞠景握著她腿彎、將她高高架起的荒唐畫面,身子一軟,險些撞在書架上。她穩住身形,柔聲問道:「公子此番特意回山,可是有何要事囑託?」
  鞠景望著燈影下美婦人的側影。褪去了那刺激感官的奇裝異服,此刻的慕繪仙透著一股古典仕女的柔婉端莊。他眼中閃過一絲欣賞,溫言道:「能有什麼要事?不過是臨行前來看看你,免得你日夜懸心。順道告訴你一聲,我要去西海了。當然,也是心裡記掛著你。」
  「公子又拿這等甜言蜜語來哄奴。您是做大事的人,特意跑這一趟,定是回來取什麼法寶物事的吧?妾身可沒那般好騙。」慕繪仙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她行至梳妝檯前,將錯位的胭脂水粉一一擺正。看著銅鏡中那端莊高貴的貴婦面容,她微微偏過頭,誰能想到,就在半個時辰前,鏡中照出的還是個滿身香汗、嬌啼婉轉的下賤尤物?
  「我騙你作甚?難道繪仙姐姐便不值得我特意跑這一趟麼?」鞠景眉頭微挑,大出意料地反問。
  「啪」的一聲脆響,慕繪仙握在手中的胭脂盒失手滑落,砸在紅木桌案上。
  「公子……快別拿奴尋開心了。您如今這哄女人的手段是愈發老練了,真真能把人的心都揉碎了。」慕繪仙呼吸一滯,心頭猶如鹿撞。先前說身陷絕境會想起她,如今又說專程為她而回,這等直白的情話,叫她這歷經滄桑的人妻如何招架?她下意識地想要逃避,試圖將這話頭岔開。
  「你在我心裡究竟是何等分量,你自己還不清楚?」鞠景坐直了身子,語氣透著幾分認真,「我此番回來若不是為了你,難不成是為了玉嬋那丫頭?」
  「我……」慕繪仙俯身去拾那滾落的胭脂盒,偷偷回過臻首,恰迎上鞠景那雙清明坦蕩的星目。那眼神里滿是不解,顯然,他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玉嬋那份忠心我自然看在眼裡,但歸根結底,我這趟折返,大半還是為了讓你安心。若我動輒消失數月音訊全無,你在這點翠山上豈不是要日夜憂慮?方才我進門時,你不是還念叨著怕我遇險麼?」鞠景說罷,目光在窗外掃了一圈,確認戴玉嬋並未在附近聽牆角,這才放下心來。
  他深諳「端水」之道。在這修仙界的殘酷法則下,後宮佳麗雖多,但他心中自有一桿秤。殷芸綺乃是結髮正妻、逆鱗所在,自然高居首位;其後便是慕繪仙。雖說蕭簾容是大乘期天仙,弱水是大自在天魔,論身份地位皆遠勝慕繪仙,但慕繪仙卻是完完全全、毫無保留地將身心尊嚴盡數奉上。這份死心塌地的純粹,鞠景若不珍視,豈非禽獸不如?
  故而,臨行前向這「二夫人」報備行程,在他看來不過是理所應當的尋常事。
  卻不知,這輕描淡寫的一番話,聽在慕繪仙耳中,猶如驚雷乍破。她是個聰慧女子,深知自己不過是個依附主人的通房丫鬟。她隱約能感受到鞠景的憐惜,卻從未奢望過能得到這般直白而厚重的偏愛。
  沒有海誓山盟,沒有華麗辭藻,只是那漫不經心的一句「記掛著你」,便如一股暖流,瞬間擊穿了她所有的防備。慕繪仙只覺雙膝發軟,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蜜與酸楚齊齊湧上心頭。
  「是奴家淺薄了……」慕繪仙順勢在梳妝檯前坐下,雙腿緊緊併攏,微微摩挲。方才分明已被這小冤家喂得飽透,此刻聽了這番話,身子深處竟又泛起一絲難耐的空虛。她顫著手提起畫筆,對著銅鏡,在光潔的額間細細描畫出一朵猶如烈焰般的桃花鈿。
  「公子……除了方才那身打扮,可還有什麼特別中意的模樣?奴都願意試……」她嗓音軟糯,透著毫不掩飾的逢迎。
  鞠景摸了摸下巴,腦海中閃過家鄉那些空姐、護士的奇裝異服,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那些個古怪行頭,偶爾拿來添些情趣便罷了。我骨子裡,還是最偏愛古典端莊的大美人。那等高高在上、凜然不可犯的仙子,被我親手扯落凡塵,這其中的滋味,方是妙不可言。」
  「原來如此。難怪公子對月娥仙子那般迷戀。放眼這太荒天下,除了那位明王殿下,單論清冷孤高,只怕無人能出月娥仙子之右了。」慕繪仙塗抹著胭脂,語氣中竟無多少醋意,反而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驕傲。就如同大戶人家的貼身丫鬟,瞧見自家少爺摘下了高門貴女的紅丸一般。
  「好端端的,扯旁人作甚?我如今說的可是你。繪仙姐姐,你也要對自己多幾分自信,你本就是艷冠群芳的大美人,方才你那般模樣,我有多激動,你難道沒品出滋味來?」鞠景翻了個身,貪戀著錦被的柔軟,只等美人梳妝完畢,再來伺候他沐浴更衣。
  「奴自是品出來了。只是……奴從前總以為,有了月娥仙子這等絕代佳人,奴便只配做個替代品。在公子不能與仙子相會時,供公子解解乏罷了。卻不曾想……」慕繪仙說到此處,眼眶微紅。她與鞠景在某種程度上相似,皆是現實之人,從不敢奢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莫要胡思亂想!你與蕭姐姐,那是截然不同的風情。」鞠景抬起雙臂枕在腦後,一本正經地品評起來,「你們雖同為成熟婦人,但蕭姐姐那是別人家的正室夫人,頂著上清宮大長老的名頭。與她親近,總帶著一股子偷香竊玉的背德刺激。而你不同,你是溫順中帶著幾分俏皮,是完完全全屬於我鞠景一人的私產。這份安心,誰也替代不了!」
  鞠景這番話,半真半假。蕭簾容那「昔年天下第一美人」的絕世容光,加之那大乘期天仙與仇人正妻的身份,確是極大地滿足了他骨子裡潛藏的征服欲。但慕繪仙這份拋卻一切的純愛臣服,卻是最能撫慰他在這殘酷修仙界中緊繃的心弦。
  「若真要論替代,那也是她來替代你。你這等百依百順的小媳婦做派,才最是教人疼到骨子裡。」鞠景咂了咂嘴,回味無窮。
  「公子此言當真?」
  一陣香風襲來。慕繪仙竟已寬衣解帶,那素白綢衣滑落腳踝,露出一具欺霜賽雪、豐腴惹火的絕美胴體。她緩步走到榻前,姣好的身段在燈影下泛著羊脂玉般的光澤,直看得鞠景目眩神迷。
  「自然是真!待你日後突破大乘期,這太荒十大美人的席位,你也大可去爭上一爭。屆時我鞠景坐擁兩位絕代佳人,豈不是一樁千古美談?」鞠景信誓旦旦。受過孔素娥本源仙乳的洗禮,慕繪仙的潛力早已今非昔比。
  「哎?等等……繪仙,你鑽被窩作甚?使不得,今日當真是油盡燈枯,一滴都不剩了!」
  鞠景正自暢想,忽覺錦被一掀,慕繪仙已如一條滑膩的水蛇般鑽了進來。那張嬌艷欲滴的面龐湊到他跟前,吐息如蘭,眼波流轉間儘是化不開的春情。
  鞠景心頭一盪,卻又暗暗叫苦。方才為了速戰速決,他並未運轉《顛龍倒鳳功》與她分擔消耗,單憑肉身氣血硬抗,此刻正是需要固本培元之時,哪裡經得起這等尤物的再次撩撥?
  「公子真的一滴都沒有了麼?」慕繪仙湊上前,紅唇在鞠景的臉頰上印下一個滾燙的吻。鞠景那無意間流露出的偏愛,已點燃了她內心的情焰。此刻想叫她草草收兵,絕無可能。
  「真沒有了!都給你了!好繪仙,你便饒了我這遭罷!」鞠景這堂堂七尺男兒,在這溫柔鄉中竟也被逼得連連告饒。
  「那……奴便自己尋摸試試。」
  慕繪仙掩唇嬌笑,一頭扎進了錦被深處。不多時,錦被下便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
  錦被之下,昏暗無光,卻自有一股旖旎燥熱的暗香浮動。慕繪仙那豐腴惹火的嬌軀宛如一條靈動水蛇,順著鞠景的腿側一路向下蜿蜒。她昔日也是凜然不可犯的雲虹仙子,但此刻在這方寸之間的床榻之上,慕繪仙早已拋卻了那層端莊華貴的皮囊,滿心只剩下如何取悅眼前這位主人。
  鞠景原本就被這絕色尤物吸得差點氣血虧空,此刻那胯下的火熱物事也正處於偃旗息鼓的蟄伏之態。殊不知慕繪仙那柔若無骨的柔荑已然探了過去,猶如信徒朝聖般,輕輕將那沉睡肉棒捧在掌心。入手之處,只覺那陽具雖未完全勃發,卻依然粗碩沉甸,透著一股灼人的滾燙。慕繪仙心中一動,暗暗思忖:「公子為這太荒天下的局勢日夜操勞,奴身為通房丫頭,若不能讓公子在這床笫間盡興,還有何顏面留在他身邊?」
  一念及此,這位高不可攀的人妻仙子,竟是連半點矜持也無,檀口微張,那一抹鮮紅的櫻唇便如含苞待放的花蕾,徑直湊了上去。
  「嘶——」鞠景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只覺一股溫潤濕滑的觸感瞬間將那脆弱的頂端包裹。
  錦被深處,慕繪仙一雙美眸水光瀲灩,她毫不顧忌那物事上還殘留著先前的氣息,靈巧的香舌猶如一條貪婪的游魚,在那溝壑間細細研磨、舔舐。美人妻深諳《避火圖》中的諸般妙法,知道如何最快地喚醒男人的征服欲。只見雲虹仙子螓首微垂,喉頭髮出細碎的「咕滋」聲,竟是將那逐漸甦醒、愈發粗長堅硬的肉棒一點點吞入幽深的咽喉之中。
  鞠景仰躺在榻上,面色倏地一變,由青轉白,又由白轉作潮紅。他悶哼一聲,雙手死死攥住身下的錦緞,手背青筋暴起。他雖修有《顛龍倒鳳功》,但這等被絕色尤物全心全意用唇舌服侍的快感,依舊如狂潮般衝擊著他的神識。他垂眸望去,只見錦被高高拱起一個弧度,隨著裡頭那美婦人吞吐的動作,規律地起伏著。
  「繪仙姐姐……你這妖精……」鞠景喉間發出一聲低吼,丹田內原本沉寂的真氣再次激盪開來。
  被窩裡,慕繪仙聽得這聲低吼,不僅沒有絲毫停頓,反而愈發賣力。那碩大無朋的陽具在她狹窄的口腔內肆意衝撞,頂得她嗓子眼發酸,可在這近乎窒息的壓迫感中,她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病態滿足。堂堂合體期大能,竟心甘情願地淪為男人胯下的肉便器,用這等最下賤卑微的姿態去吞吐那陽剛之物。她一邊吸吮,一邊在心中放浪地吶喊:「對,就是這樣……肏干奴的嘴,奴就是公子養在身邊的一條牝犬,只配吃公子的精種……」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分,鞠景那陽具被慕繪仙吸得又是堅挺如鐵,猙獰可怖。慕繪仙這才戀戀不捨地將其吐出,唇角還牽扯出一條淫靡的銀色水線。她掀開錦被的一角,自下而上地探出那張國色天香的面龐。此刻的她,雲鬢散亂,雙頰酡紅如醉,嘴角還掛著晶瑩的涎水,哪裡還有半點仙子的端莊?分明就是一個耽於情慾的惡墮蕩婦。
  「公子……下面已經被奴吃精神了呢。」慕繪仙媚眼如絲,嗓音嬌軟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她並未急著跨坐上去,而是身子向上挪了挪,將自己那引以為傲的豐滿上圍展露在鞠景眼前。
  那是一對何等驚心動魄的玉乳!白嫩、碩大、沉甸甸地墜在胸前,猶如兩顆熟透了的極品水蜜桃。更令人血脈賁張的是,因著近來鞠景的頻繁開發與功法反哺,她這具熟透的身子早已催生出了幾分母性,那乳孔之中,隱隱有甘甜的乳汁滲出,散發著一股甜膩的奶香。
  「既然醒了,那我們便換個玩法。」鞠景猛地伸出大手,一把擒住慕繪仙的後頸,將她那高貴的螓首重重按向自己的胯下。
  「啊……公子……」慕繪仙發出一聲嬌媚的驚呼,身子卻順從地向前傾倒。仙子人妻心領神會,雙手托起自己那對沉甸甸的渾圓巨乳,一左一右,將鞠景那根火熱粗長的陽具緊緊夾在深深的溝壑之中。
  肌膚相親的剎那,那滑膩柔軟的觸感險些讓鞠景當場繳械。慕繪仙的肌膚本就冰肌玉骨,此刻覆著一層細密的香汗,加之那溢出的點滴奶水,使得那條由乳肉擠壓而成的「肉道」變得濕滑無比。
  「好好伺候它。」鞠景居高臨下地命令道,腰腹猛地一個挺動。
  「噗嗤——」那猙獰的龜頭破開重重乳波,從那深不見底的乳溝頂端探了出來,紫紅色的棒首重重刮蹭過慕繪仙嬌嫩的肌膚,帶起一抹驚心動魄的淫靡之色。
  慕繪仙被這粗暴的撞擊弄得發出一聲悶哼,但那雙秋水剪瞳中卻滿是痴迷迎合。她一雙玉手死死擠壓著雪白巨乳,不讓那陽具滑脫分毫,螓首配合著鞠景抽插的節奏,上下起伏。每一次鞠景向下挺進,這清冷高貴的雲虹仙子便主動用那豐滿的乳肉去包裹、去研磨那堅硬的柱身;每一次鞠景向上抽出,她便用那嫣紅的唇舌去追逐、去舔舐那滑過的龜頭。
  「啪!啪!啪!」肉體撞擊的清脆聲響在客房內迴蕩。那碩大的陽具在雪白的乳海中翻江倒海,時而深深陷入那軟肉之中,時而又猙獰地挺立而出。慕繪仙的呼吸愈發急促,香汗淋漓,那對熟美巨乳在劇烈的顛簸中搖晃,猶如兩團白色的波浪。
  「公子……好厲害……奴的奶子要被公子肏壞了……」慕繪仙口中吐出下流的淫詞艷語,美人妻的神識之內已是一片空白,只剩下肉體最本能的反應。那夾緊陽具的溝壑中,香甜可口的乳汁因為這般粗暴的擠壓而不斷溢出,與鞠景陽具上分泌的清液混合在一起,化作粘稠的白沫,糊滿了那根粗壯的物事,也弄髒了她那冰清玉潔的胸膛。
  鞠景看著身下這高貴婦人為了取悅自己而展露出的這般淫賤姿態,心中的快感攀升到了極點。他能感覺到,《顛龍倒鳳功》的真氣正在體內流轉,與慕繪仙散發出的陰柔之氣水乳交融。
  「好姐姐,快張嘴!」鞠景低吼一聲,腰部肌肉驟然繃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爽從尾椎骨直衝識海。
  慕繪仙聞言,沒有絲毫猶豫,宛如一條聽話的母犬,猛地揚起那張嬌艷的臉龐,檀口張到了最大。
  下一瞬,那夾在雙乳間的陽具猛地一陣痙攣。
  「呲——」
  一股滾燙、濃稠、帶著濃烈腥甜氣息的精漿,仿佛決堤的洪水般噴涌而出。那灼熱的白濁猶如岩漿,直直地激射在慕繪仙的絕美玉顏上,最後毫無保留地灌入了她大張的檀口之中。
  「咕嘟……咕嘟……」
  慕繪仙閉上雙眼,喉頭劇烈滾動。這絕美人妻竟是連一滴都不願浪費,拚命地吞咽著主人的賞賜。那濃烈的雄性氣息充斥著她的口腔,嗆得她珠淚直流,但她的俏臉上卻浮現出誘人的迷醉。
  待到鞠景將最後一滴精種盡數傾瀉而出,慕繪仙這才軟綿綿地癱倒在榻上。她的臉上、下巴上,乃至那對慘遭蹂躪的玉乳上,到處都掛著黏糊糊的白濁與奶水,狼藉不堪。堂堂的合體期神女修士,此刻活脫脫就是一個被玩壞的精液容器。
  慕繪仙嬌喘著,伸出猩紅的嬌嫩香舌,將唇邊殘留的一抹精液捲入口中,隨後將那滿是污濁的臉龐貼在鞠景的大腿上,痴痴地呢喃:「公子的精華……好燙……奴都吃下去了……奴生生世世,都是公子最下賤的鼎爐,是公子一個人的……」
  半晌,鞠景終於長嘆一聲,再次翻身將這作亂的絕色佳人壓在身下。
  「啊!」雲虹仙子發出一聲驚呼,可這驚呼里卻藏著說不出來的歡喜。
  ……
  同一片天穹之下,西海大瀛海畔,卻是截然不同的一番肅殺景象。
  陰雲低垂,海風腥咸。天魔宗駐地的一處偏僻斷崖上,周柏洛負手而立。他依舊是一身黑色短打勁裝,頭戴那頂破損的斗笠。只是昔日那名門正派首席大弟子的清朗劍氣已然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冷硬與戾氣。體內那殘破的後天靈寶「玄龜息殼」化作一抹幽綠魂火,與天魔之種的氣息交織在一處,隱隱跳動。
  自打被逼得身敗名裂、叛出上清宮後,周柏洛反倒在這魔道之中尋得了一絲喘息之機。天魔宗行事雖狠辣殘忍,卻勝在直來直去,沒有正道那些令人作嘔的虛偽做派,更沒有郝宇那等道貌岸然的裙帶算計。
  「跟我走罷。你既知曉他們要在扶桑古木下將你活祭,還留在此處作甚?等死麼?」
  周柏洛微微側首,望向身後。
  斷崖邊,立著一名妖嬈女子。她面覆輕紗,眼角畫著暗紫色的眼影,一襲亮紅色絲羅衣衫外罩著灰布長袍,夜風拂過,腳踝上的鎏金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正是天魔宗聖女,曲沐霞。
  曲沐霞望著眼前這個曾與她生死與共、如今卻滿身煞氣的劍修,美眸中透出深深的無奈。她本處於半軟禁之中,卻仍設法傳訊,只求周柏洛速速離開這西海是非之地。
  周柏洛卻執拗如故,絕不肯獨自逃生。幾番逼問之下,曲沐霞終是悽然吐露了實情——她那極陰靈根,正是天魔宗高層為迎接古老魔王降臨而精心準備的容器。
  聽聞此言,周柏洛周身劍意猛地一凜。承接了大羅金仙袁震殘缺記憶的他,腦海中立時浮現出一個荒謬卻又篤定的念頭:「鞠景!那姓鞠的身上有天魔本源,他定是那天魔的化身!」
  在周柏洛那已被仇恨扭曲的心智里,若曲沐霞成為天魔容器,豈非等同於落入那令他恨之入骨的鞠景手中,受其凌辱擺布?此等奇恥大辱,他周柏洛便是粉身碎骨,也絕不答應!
  「這是我的命數,逃不掉的。」曲沐霞輕輕搖頭,眼底滿是悲涼。她心知肚明,真正的大自在天魔,此刻正化作一隻白兔,安安穩穩地待在鞠景懷中。天魔宗這幫蠢貨妄圖接引的,不過是個半死不活的魔王,這場豪賭,從一開始便註定滿盤皆輸。
  她上前一步,隔著輕紗望向周柏洛,語帶哀求:「我預感天魔宗此番必遭滅頂之災。周柏洛,我只求你一件事——帶上我樹妖一族的火種逃走!那些還未被種下天魔之種的幼苗是無辜的,幫他們躲過正道的清算,算我……求你!」
  海浪重重拍擊著礁石,碎玉摧冰。周柏洛握劍的手微微顫抖,望著眼前這願為族群赴死的魔道妖女,他猛地拔出長劍,直指蒼穹,眼中爆射出駭人的凶光:「我周柏洛立誓,必帶他們殺出一條血路!至於那天魔……我定要親手將其斬於劍下!」
  正是:
  錦帳翻紅春漏短,軟香溫玉鎖天驕。
  崖畔孤劍鳴悲夜,誓斬天魔血染濤。
  看官你道,這周柏洛滿心怨毒,錯把鞠景認作天魔化身,誓要仗劍討還一個公道。他卻不知,真正的絕世凶魔,此刻正化作那三瓣嘴的白兔,盤算著如何將這西海攪個天翻地覆!天魔宗這引君入瓮的血祭死局已然張開,上清宮那幫正道名宿又豈是引頸就戮的善茬?至於點翠山上還在脂粉堆里打滾的少宮主鞠景,待他到了那屍山血海的西海絕地,又該如何保全性命?
  畢竟不知這西海斬魔一役,究竟是誰成了刀俎,誰又作了魚肉?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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