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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抉擇 從店裡出來的時候,正下著小雨。 葉子站在門口愣了幾秒,才想起來自己的傘還落在店裡,可她不想回去。 只能走進了雨里。發梢被打濕,雨水順著額角滑下來,衣服也漸漸貼在身上。她踩著積水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她不想回家,卻也不知道要去哪裡。 她剛才說得太過分了。 她越想越亂,腳步也越來越快,在一個轉角,猝不及防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 「對不起!對不起!」葉子連頭都沒敢抬,只是一味地道歉。 「怎麼走路都不看人?」 她愣了一下,慢慢抬起頭。 傘檐下,隼人正低頭看著她。 「也不知道打傘,有幾條命夠你折騰的?」隼人把傘往她那邊偏了偏,西裝整整齊齊的,大概是剛下班,只是肩頭被風吹進來的雨水打濕了一小片。 「我沒事,先走了。」葉子不想見任何人,說完就準備再次衝進雨里。 手腕卻忽然被他握住。 葉子回過頭瞪了他一眼,那雙眼睛哭得泛紅,濕漉漉的,實在沒有多少威懾力。 隼人嘆了口氣,抬起手,將貼在她臉頰上的幾縷濕發輕輕撥到耳後:「你看起來不像沒事。」 說著,他伸手攬住她的肩,將她往傘下帶了帶,用身子替她擋住不斷飄進來的雨。 「走吧,先去我辦公室,把衣服換了。」他的聲音放輕了些,「最近換季,容易感冒。」 走到辦公樓樓下的時候,葉子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抬起頭,望著眼前那棟整面都是玻璃幕牆的高樓。夜色落下來,樓里的燈光一層層亮著,倒映著銀座濕漉漉的街景,冷白色的光透著距離感。 她忽然有些後悔跟著隼人過來了。 隼人加班已經是家常便飯,這個時間,事務所應該還有不少人還在工作吧。自己這幅樣子要是被別人看見,難免會讓人多想,還是不要給他添麻煩了。 「怎麼了?」隼人收起傘,回頭看見她還站在原地,笑了一下,「進來啊,愣著幹嘛?還沒淋夠?」 葉子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隼人大概是猜到了她在擔心什麼,將雨傘放進門口的傘架後,說道:「今天周五,都走得都挺早。」 葉子想了想,最終還是跟著他走了進去。電梯一路升上高層,金屬門緩緩打開,映入眼帘的是一整層寬敞明亮的辦公區。 正如隼人所說,事務所已經安靜了下來。開放辦公區只零零散散亮著幾盞燈,就連前台也空蕩蕩的。 葉子下意識放輕了腳步,跟著隼人來到了最裡面的一間獨立辦公室。 靠窗是一整面落地玻璃,能夠俯瞰夜晚的銀座。雨絲斜斜落在玻璃上,將樓下的車流拉成一條條流動的光帶。書櫃占據了整整一面牆,密密麻麻擺滿了法律書籍和卷宗,書脊按照顏色和編號排列得整整齊齊。 隼人先一步走進辦公室,把燈打開。 燈光瞬間鋪滿整個房間,驅散了ღ更多精彩內容請關注微博:77愛吃魚i窗外陰沉沉的雨色。他走到柜子前,從裡面拿出一條幹凈的毛巾,又順手抽出一件折得整整齊齊的白襯衫,遞到了葉子面前。 「幹嘛?我不玩辦公室play。」葉子低頭看了一眼那件襯衫,眯起眼睛。這東西穿身上的色情程度可想而知,再說了隼人能有什麼好心思。 「我還不至於做這種趁人之危的事。」隼人聞言,差點沒被她氣笑,索性把襯衫丟在了沙發上,「穿著濕衣服能舒服嗎?愛換不換。」 葉子抱起襯衫,環顧了一下四周,外面還有人,去化妝室換了也不好意思走回來,而這裡也沒有其他更隱蔽的位置。 「那你轉過去。」 「又不是沒看過。」 「轉過去!」 他乖乖地轉過身,還故意面朝著落地窗站好。 袖口果然長出一大截,她折了兩次,還是鬆鬆垮垮地垂在手腕上。襯衫下擺直接蓋住大腿,說是連衣裙也不為過,倒是顯得整個人比平時更嬌了一些。葉子低頭看了半天,心想著,自己本是不願意搞這些狐媚把戲的,但這不是情況所迫嗎。 「大小姐,可以了嗎?」 「好了好了。」 隼人回頭看見她,目光停了一瞬,又移開,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熱水。 葉子感受到一旁投過來炙熱目光,下意識把領口又攏緊了些。不過好在是工作穿的襯衣,一點也不透,不然這副打扮,控訴她在勾引都百口莫辯。 「多喝熱水。」這是隼人新學的中文。 「中文又有進步了,沒少學啊。」葉子隨口一夸,接過杯子在沙發上坐下。熱氣撲到臉上,眼睛更酸了,她低頭喝了一口。 隼人坐到她身邊,把毛巾搭在她頭上,開始替她擦頭髮。輕輕把發尾的水一點點吸干,又用指尖撥開打結的地方。 「今天怎麼了?」隼人一邊替她擦著頭髮,一邊隨口問道,「跟蓮吵架了?」 「沒......不是和他。」 「也是,他再怎麼應該也不會把你一個人扔在大街上淋雨。」 「我自己要淋的。」 「晨間劇女主角?」 「不是!」葉子一把把毛巾搶了過來,胡亂揉著自己的頭髮,「就是......跟沈悠說了點事,意見不太一致。」 「意見不一致至於鬧成這樣?」隼人倒是習慣了她嘴硬,不順著她說幾句就別想從她嘴裡問到正事。他低頭看了一眼她還濕著的發尾,順手把剛脫下來的西裝外套披到了她肩上。 葉子抓緊肩上的西裝,鼻尖隱約聞到一點淡淡的杜松子氣息。她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輕輕開口:「其實......我今天問了她鷹司的事。」 她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隼人沒有打斷她,只安靜地耐心聽著。 「所以就是,她承認自己知道一些,可她一直都沒有告訴我。然後我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有多難聽?」隼人問,坐到了她旁邊。 葉子嘆了口氣,本來不想說這麼多的,但話都說出來了,就忍不住找點發泄和安慰。只是,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我說她明知道是犯罪還不把證據交出去,就是在包庇。我還說她是不是希望我別繼續查,這樣鷹司就不用坐牢了。我還說......」 隼人的動作停了一下:「確實有點難聽了。」 葉子猛地抬起頭,抓起手裡的毛巾就朝他臉上甩了過去,毛巾準確無誤地糊在隼人臉上。 「不會安慰人就別問了!」葉子有些氣惱。 隼人笑了一下,把毛巾從自己頭上拿下來,疊好放在一旁,說道:「不過,鷹司家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 葉子一下抬起頭,眼裡的慍怒還沒散乾淨,又多了幾分驚訝。 「你也知道?」她皺起眉,「所以就我不知道?」 「你天天上學能知道這些事才怪呢。」隼人靠向沙發背,長腿隨意交疊著。 「我沒直接接手過他們公司的案子,只是多少聽說過一些。」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鷹司父親創業的時候,原始積累確實不太乾淨。不過放在那個年代,這種事也算不上少見。後來公司慢慢做大,很多東西也越來越複雜。融資結構、關聯交易、資金流向,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外圍關係。單看某一件事,可能都能找到解釋。」 「就沒有人能管得了嗎?」ღ更多精彩內容請關注微博:77愛吃魚i葉子脫口而出,「這不是任由他們吃人血饅頭嗎?」 「反正我管不了,具體是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隼人聳聳肩,「只要證據鏈不完整,或者其中某個環節有人承擔責任,最後就很難指向真正做決定的人。」 葉子沒有說話,抱著膝蓋,慢慢縮進沙發里。 所謂案例,都有清晰的事實、明確的證據、準確的法條,再由法院作出黑白分明的判決。可現實里,沒有人會主動把真相整理成卷宗,送到她面前。每個人都只握著一小塊碎片,夾雜著自己的立場、利益、恐懼和感情。 那些碎片拼在一起,才勉強露出真相的一角。 她覺得自己的腦袋已經有些轉不動了,今天接受的信息量對她來說有點過於沉重,或許也是走出象牙塔第一次直面黑暗,打得她有些措手不及。 「鷹司那種人,從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念最好的學校,繼承最體面的頭銜,也同時繼承了他父親留下來的整套運作邏輯,還有那些他從來沒有選擇過的商業關係。」 「連你也要替他說話嗎?」葉子轉過頭,質問他。 「冤枉。」隼人趕緊搖頭,「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他們公司這幾年背了不少訴訟。大的小的都有,很多最後都和解了,也有一些拖到現在。大概也是因為局面越來越難控制,他才會想和沈悠分手。可能是想把她摘出去,也可能只是覺得她成了風險。這兩種都有可能。」 葉子的眉頭皺得更緊。她一直都覺得,鷹司提出分手是為了保護沈悠,就像當初蓮想把自己推開一樣。可她從來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如果鷹司只是想切斷風險,切斷一切可能威脅到自己的聯繫。那沈悠的堅持,豈不是更加沒有意義。 隼人看著她臉上的神情,沒有繼續往剖析,只是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所以其實沈悠從一開始,也沒有被真正給過選擇的機會。」 辦公室外最後幾盞燈也依次熄滅,偌大的樓層一下安靜下來,只有這間房間還亮著。 「按你剛剛說的,也許他們剛在中國認識的時候,鷹司也只是想談一場普通的戀愛。」隼人說,「至少那時候,他未必想到過會把她卷進這一切。」 葉子低著頭,她想起沈悠在餐廳里紅著眼睛說過的話,愧疚一點一點漫上來,堵得她胸口發悶。 「隼人。」她忽然問,「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是不是應該去給她道歉?」 「你們倆的事情,我一個外人可不好說。」 葉子把臉埋進寬大的衣袖,聲音悶悶的:「我只是覺得,她知道那些事卻不說,就是錯的。可現在又覺得......她好像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隼人沉默了一會兒,抬手揉了揉她還沒完全乾的頭髮,說道:「其實,這個世界上的人們,大多都被裹挾著往前走,真正自由的沒有幾個。」 葉子放下抱著膝蓋的手,側過臉看他:「那你呢?」 「我?」隼人被問得莫名其妙,話題怎麼突然轉到了自己身上。 「你也被裹挾著嗎?」她看了看這間寬敞的辦公室,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西裝,「你不是年紀輕輕就功成名就了嗎?我一直以為,你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 隼人聽完,忍不住笑了。他靠回沙發,望著天花板想了想:「我也一樣。被工作推著,被社會推著,被家裡人的期待推著,也被自己曾經做過的每一個選擇推著。」 「你從來沒提過你的事情。」葉子說。 「沒什麼好提的,按著社會給這個世界上的人設定好的最優路徑,念書、考試、工作、升職,一路走到現在。說白了,我和每天電車裡所有穿著西裝趕去上班的人沒什麼區別。」 「npc?」 「差不多。」隼人笑了一下,「如果你不認識我,大概也只會覺得我是銀座地鐵站里每天都會刷新的背景板,連npc都算不上。」 「聽起來很慘。」 「你也挺不會安慰人的。」隼人又學著葉子的語氣說,「不會安慰人就別問了!」 葉子一下笑出了聲。 隼人偏過頭,看著她終於笑了,眼裡的神色也跟著柔和下來。 「你知道我為什麼羨慕你嗎?」他說。 「你羨慕我?」葉子愣住,一臉不可思議,「我有什麼好羨ღ更多精彩內容請關注微博:77愛吃魚i慕的。工作找不到,學習也不算好,對什麼都三分鐘熱度,所以到現在也沒什麼其他的特長,除了日語說得還可以,能跟人談戀愛以外......」 隼人笑了,說道:「你是不是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身邊的人都很愛你,你有底氣做很多決定,就算做錯了,也總有人願意安慰你、替你兜底。當然,這不是因為你運氣好,而是因為你自己足夠好。」 「我哪裡好了?」葉子覺得他突然這麼認真地夸人,著實有點毛骨悚然,便避開了目光。 「至少我能從你身上看到那種很難得的自由。」 葉子低著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過大的白襯衫,指尖無意識地揪袖口。 「可我覺得自己很壞。」她小聲說,「一點也不像你說的那麼好。」 「那你覺得我壞嗎?」隼人問。 她認真想了一下:「嗯,也蠻壞的。」 「那正好。」隼人忍不住笑了,他側過身,手臂搭在沙發靠背上,眉眼裡帶著一點懶散的笑意,一點點把葉子圈進自己的範圍里。 「什麼鍋配什麼蓋。」 葉子抬手就把旁邊的抱枕砸了過去,怒罵道:「誰要和你配了。」 隼人永遠就是這樣,她跟他談心事,他卻先摸上了她的小腹。 就像現在,隼人的手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落到了她身上,隔著寬大的白襯衫,掌心輕輕貼著她的小腹有意無意地摩挲,還故意賴著不肯鬆開。 葉子只覺得小腹微微一緊,她輕輕按住隼人的手,低聲說道:「隼人,我今天不想做。」 「怎麼了?」他沒有停下,甚至想往深入遊走,「是因為和蓮和好了?」 「不完全是。」她躲了躲,如果再不走掉可能就真的走不掉了。 「知道了。」 隼人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剛才有些凌亂的襯衫,又重新系好領帶。 她的心思他不是看不懂,只是他也不明白,這麼久了也沒能從蓮手裡扳回一局,大概對自己也產生了一些懷疑吧。她心裡那個位置,真的就非他不可了嗎? 他轉過身時,神色已經恢復如常:「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家吧。」 葉子坐在沙發上,也默默整理著身上的襯衫,還得盤算著一會兒回去怎麼跟蓮解釋身上的衣服。 「對了,有一件事。」隼人突然說道,「你那家事務所,能不能別待了。」 「為什麼?」 「你應該有能力去更好的平台。」 「你是不是懷疑這家事務所,也可能跟鷹司有關係?」 隼人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片刻後,他點了點頭:「是的,所以你儘快辭職吧。」 「可是現在辭職的話,我恐怕來不及找工作了。」葉子有些擔憂。 「那就考大學院。繼續讀書,對你來說未必是壞事。」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當然,這只是我的建議。最後怎麼選,還是你自己決定。」 64.小灶h 那天之後,葉子沒有再過問一句當年案子的事。 解鈴還須繫鈴人。說到底,那些陳年舊事確實輪不到她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去摻和,更何況她自己的生活早已亂成一團,再多分出一點心思,恐怕連眼前的路都要走不好。 開學前,她正式向桐嶋調查事務所遞交了辭呈。 桐嶋所長沒有追問太多,只拿起那張薄薄的紙看了一會兒,便順著她遞來的台階走了下來。他們誰也沒有沒有提起那些彼此心知肚明卻不方便說出口的事。所以直到最後,雙方也沒有鬧到撕破臉的地步,事務所甚至還替她辦了一場頗為隆重的歡送會。 高橋和佐伯喝得東倒西歪,輪流端著酒杯往她面前湊,反覆叮囑她以後飛黃騰達了千萬不要裝作不認識他們。高橋還說她是事務所近三年來最能忍受地下室霉味的實習生,總之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葉子被他們逗得笑個不停,離職前積攢的那點不安,也在酒氣和喧鬧聲里慢慢散了。 聚會結束時,蓮已經等在居酒屋門口。 夜風吹動他深色外套的衣擺,路邊燈牌的光落在他側臉上。桐嶋所長跟著送到門外,看見蓮後,似乎並不意外,只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臨走前,他特意跟葉子說:「明日は明日の風が吹く。」(明日自有風吹來。) 葉子怔了一下,隨後認真地向他ღ更多精彩內容請關注微博:77愛吃魚i鞠了一躬。 儘管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她還是願意相信,這個世界上的好人總歸要更多一些。人與人之間或許各有隱瞞,各有立場,可並不是每一份沉默都藏著惡意,也並不是每一次離開都一定要以難堪收場。 只是辭去事務所的工作以後,考大學院的事便再也拖不得了。 距離出願只剩一個多月,研究計劃書、成績證明、推薦信、面試準備,哪一樣都像張著嘴等她往裡填時間。葉子和隼人來來回回溝通了好幾天,最後才勉強確定學校和方向。她原本打算報私塾,隼人卻在聽完價格以後沉默了,問她是不是準備把自己賣了交學費。 「那怎麼辦?」葉子反問,「你替我考?」 「我每天晚上下班以後有時間。」隼人說,「一對一,無料。」 葉子立馬警惕起來。 這個世界上哪有白白掉下來的餡餅。尤其餡餅還是隼人親手遞過來的,這餡餅底下多半藏著陷阱,稍不留神就會連人帶骨頭一起被吃干抹凈。 「這個說法不對。」隼人說。 「有什麼不對?」 「你每次不也挺心甘情願的嗎?」他慢悠悠地說,「真要算起來,被吃干抹凈的應該是我,又要賣藝還要賣身。」 葉子罵了他一句不要臉,第二天晚上七點,卻還是準時出現在了他家門口。 這個時間,蓮正在hush最忙的時候。她特意挑這個時段過來,是為了不讓他分心,絕不是因為心虛。況且她已經提前決定好了,一定和隼人保持安全距離。 她是來補課的,不是來偷情的。 不過,這個原則僅僅在踏進隼人家書房的一個小時內,執行得還算不錯。 隼人的書房她不是第一次來,只是從前住在這裡的時候,隼人下班後大半時間都關在裡面加班,她很少進去打擾。畢竟整個公寓里最好的主臥都已經歸她所有,她對其他房間向來沒什麼興趣。 如果不是學習實在太無聊,她大概也懶得這樣細細打量一間屋子的每一個角落。 隼人的書房比事務所里的辦公室稍微有生活氣息。 但也只是稍微。靠牆的書櫃里除了法律書和判例集,還塞著幾本看起來像是料理和中國旅行的雜誌,中間歪歪斜斜插著一張唱片。書桌寬寬的,兩台電腦並排放著,旁邊壓著幾份已經替她列印好的知識點合集和歷年過去問。 以及,書桌一角還放著一個木質相框,是新年那天他們五個人的合照。相框旁邊掛著一枚小小的貓頭鷹胸針,是她送給他的隼隼。 葉子笑眯眯的,滿心歡喜,可剛坐下,隼人便把一沓資料推到她面前。 「先寫。」 「剛來就寫?」 「怎麼?」隼人挑眉看著她,似笑非笑,「學習也要做前戲?」 葉子憤憤地拿過資料,裝作已經開始認真學習的樣子,嘴裡小聲嘀咕一句:「水都沒有一杯。」 隼人笑了,起身去廚房倒水。回來時除了溫水,還帶了一碟洗好的晴王葡萄,放在她手邊。 「這還差不多。」葉子立刻又眉開眼笑了起來,捏起一顆葡萄塞進嘴裡。 寫到第三個簡答題的時候,葉子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隼人用筆尖敲了敲她寫下的句子,問她這裡的研究目的究竟是什麼,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只覺得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卻像某種晦澀難懂的遠古咒語。 「我認為,法學研究的意義在於......」她艱難開口,想了半天終於憋出了一句,「促進法學的發展!」 「廢話。」隼人抬眼看她。 葉子泄了氣,趴到桌上,額頭抵著攤開的資料:「好難嘛!最討厭考試了。」 隼人沒有理會她的哀嚎,只拿起筆,在她寫的內容旁邊圈了幾個地方,俯身替她重新梳理思路。他離得近,襯衫袖口擦過她的手臂,淡淡的木質香氣混著咖啡味落下來。 葉子原本還在儘可能努力聽著,但那種的氣味像是有奇異的魔力,注意力不知不覺就偏了方向。不知道為什麼,嘰里咕嚕的日語一個字也沒往腦子裡進。她能感覺到的,只有耳邊平穩低沉的聲音,還有越來越近的呼吸。 他一隻手撐著桌沿,另一隻手從她面前越過去,在紙上寫下幾個關鍵詞。他將她困在了椅子和書桌之間,偏偏他自己又毫無自覺,ღ更多精彩內容請關注微博:77愛吃魚i仍舊一本正經地講著無聊的舉證責任和歸責原則。 「你聽見了嗎?」隼人忽然停下筆。 「聽見了!」 「那我剛才說什麼?」 葉子沉默了一下:「你說......要明確問題意識。」 隼人停下筆,偏過頭看她,有些無奈卻又捨不得批評。這小孩兒現在腦子裡可能全是吃掉的葡萄吧,哪裡進得去一點知識點。要不是開始得又晚,考試也迫在眉睫,他也恨不得立刻就把她按在椅子裡吃她那張被葡萄汁水染得晶瑩剔透的小嘴。不用想就知道比葡萄要甜上一萬倍。 學習哪有接吻有趣。 兩人的距離忽然變得很近,隼人覺得自己身下有一團火在燒。 葉子這才發現,他一低頭,鼻尖就要碰到自己的額角。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椅背卻已經抵住了腰。 「你幹嘛離我這麼近?」葉子沒好氣地問,實際最心虛的就是她。 「給你講題。」 「講題需要貼著講嗎?」 「離遠了,」隼人盯著她,看透了她的心虛,「你聽不進去。」 她被他逗得惱火,但總不能說離得近她更聽不進去,這不是顯得她更加心猿意馬嗎?於是抬手去打他的手臂。隼人順勢握住她的手,將她攥著的筆從指間抽出來,重新放回桌上。 「別鬧,繼續。」 葉子見隼人的語氣明顯認真了起來,也不好再三心二意。畢竟他一個大忙人,專門抽時間來輔導學習,一開始壯志成誠說要考修士的是她,這樣下去倒是顯得自己不當回事了。 隼人看著她終於低下頭,便認認真真把剛才圈出來的內容重新整理了一遍。 第一天,本來也沒指望她一下子就進入狀態。剛從事務所辭職,又經歷了這麼多事情,腦子裡裝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能靜下來學一會兒,對她來說已經算是進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九點了,便說:「今天就學這麼多吧。」 葉子像是突然靈魂歸位,抬起頭亮著眼睛看他:「放學了嗎?」 「下課了,但沒放學。」他毫不留情地說,「第一天不用學太多,學習狀態是慢慢找回來的。與其一口氣塞一堆東西進只在微博:77★愛★吃★魚i★更新,無償分享禁搬運二改盜賣,其他地方全是搬運去,明天全忘了,不如先把今天這些消化掉。」 他說著,把剛才做過標記的幾頁資料放到她面前:「這幾頁,今天把重點背下來。」 葉子低頭看了一眼,密密麻麻全是他的字跡:「這麼多?」 「教授可不會因為你長得漂亮少考兩題。」隼人挑了挑眉。 「背就背。」葉子被誇得心裡歡喜,沖他做了個鬼臉,老老實實把資料抱進懷裡。 隼人覺得再繼續坐在她旁邊,只怕今晚這一點點知識點都學不進去。 當然,心猿意馬的,也不只是她。他開始懷疑,提出在家補課,到底是在幫她,還是在給自己找罪受。 「你先自己背一會兒。」隼人站起身,端起筆記本,「我出去處理點工作,一小時以後回來抽查。」 「抽查?」葉子難以置信,「我又不是小學生!」 「但現在是我的學生,就得聽我的。」 他拿起桌上的電腦,轉身走出了書房。 隼人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卻遲遲沒有打開電腦。他低頭扯松領帶,又解開最上面一顆襯衫紐扣,夜風從陽台吹進來,仍舊沒能壓下胸口那股燥意。 書房安靜下來。 沒有了隼人在耳邊一句一句追問,葉子反而慢慢靜下了心。她將剛才講過的內容重新梳理了一遍,又拿起筆,把幾個容易混淆的知識點謄到便簽上。隼人平時雖然沒正形,偏偏講課很會抓重點,一旦順著他的思路往下理,原本那些繞得人頭疼的理論也漸漸有了脈絡。 她背了兩遍,又合上資料,試著自己默念了一遍,竟然沒有卡住。 葉子有些意外,又翻開資料核對了一遍,發現幾處重點竟然都記住了。她低頭看了眼手機,不過才過去半個多小時。 看來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難。 葉子輕輕伸了個懶腰,把資料整理整齊放到一旁,目光才終於有閒心落到這間書房裡。 她突然有些好奇,隼人一大半的時間都呆在這個書房裡,像他這麼惡俗的人,真的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嗎?怎麼可能連一點秘密都沒有。 她不信。也許這個書房可以找到一絲線索呢。 想到這裡ღ更多精彩內容請關注微博:77愛吃魚i,立馬化身名偵探葉子,躡手躡腳地在書房裡搜尋起所謂的「犯罪證據」。她的重點目標,自然是那些看起來最可疑的柜子和抽屜。如果被發現了,她也能自圓其說,練習搜證也是學習的一部分。 翻了半天,她卻越來越失望。沒有上鎖的柜子,沒有保險箱,沒有藏在夾層里的秘密文件,甚至連一本不能見人的雜誌都沒有。真無趣。 葉子有些沒了興致,但還是漫不經心地打開了書桌最下面的柜子。 這不是?明昭送她的失戀禮物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隼人家裡。 怪不得從喀什離開的那天,她翻邊了整個房間都沒有找到,還不敢告訴明昭短短几天就把她送的禮物弄丟了。原來是被有心人偷偷順走了去。 小偷!怎麼連這種東西都要偷。果然惡俗。 她饒有興致地按了一下開關。嗡的一聲輕響後,吮吸口立刻活潑地動了起來。電居然充得滿滿的。她下把指尖伸過去摸了摸,柔軟的矽膠立刻裹住她的指腹,一下、兩下,用力吮吸著。 身體忽然有些癢。 學習壓力太大了,偶爾需要放鬆一下。她以前一直這麼做。原則是不偷情,可沒說過不許自己玩。 她慶幸自己愛穿裙子。 行動起來方便得很。她把裙子下擺往上撩了撩,坐在書桌前的椅子裡,雙腿分開。內褲被她隨手撥到一邊,已經有些微濕的地方直接暴露在空氣中。 玩具的吮吸口對準那顆小小的核,她輕輕一按。 「嗯......」 柔軟的口立刻吸住了她,力度恰到好處,一下一下地吮著。葉子咬住下唇,把聲音全部悶在喉嚨里,手指卻不自覺地抓緊了椅子扶手。 好舒服。 她把玩具又往下挪了挪,讓吮吸口同時照顧到穴口周圍的軟肉。濕意很快變得更明顯,細微的水聲混在玩具的震動里,在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葉子把另一隻手伸進上衣,隔著內衣揉了揉已經挺立的乳尖,腿根微微發抖。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她動作一滯,玩具卻還貼在那兒,持續不斷地吮吸著。她屏住呼吸,心跳快得要跳出胸口。 腳步聲在走廊停了一下,又漸漸遠去。 她鬆了口氣,卻發現自己更濕了。 葉子瞟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還有十分鐘,足夠她玩了。 她的手握著另一段那根已經微微發熱的震動棒,對準自己濕漉漉的入口,慢慢推了進去。 棒身一點一點沒入濕熱的穴口中,直到最深處。她把開關撥到中檔,強烈的震動立刻從體內炸開,連帶著外面的吮吸口也同步加劇。雙重刺激讓她瞬間軟了腰,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她咬緊下唇,雙腿大開,裙子完全堆在腰間,整個人都癱進了隼人那把寬大的辦公椅里。剛剛怎麼沒發覺,這椅子上也被隼人的氣息腌入了味,在這裡玩著就像是被隼人完完整整地抱在懷裡。 這個想法讓她小腹猛地收緊。 快感來得又快又狠。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把即將溢出的呻吟全部咽回去,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輕輕抽搐。玩具還貼在那兒,一下一下地吮著她高潮時不斷收縮的軟肉,把那些湧出的液體吸得嘖嘖作響。 突然響起敲門聲。 葉子猛地睜眼,從高潮中被叫回了現實。手忙腳亂地關掉玩具,裙子一把放下。腿間一片狼藉,椅子上甚至留下了一點濕痕。來不及收起來,只好把玩具先藏在裙子裡。 心跳如鼓。 「背得怎麼樣了?」隼人端著電腦走進來,問她。 他大概是趁著剛剛去洗了個澡,把白天的制服換下了,穿著睡衣,發梢還有點水漬。 葉子勉強扯了扯嘴角,點了點頭。她把腿併攏了些,低頭假裝整理書本,耳根卻燒得厲害。 隼人皺了皺眉。他走近兩步,發覺她整個人的狀態十分不正常。臉頰潮紅,眼神濕潤,連呼吸都有些亂。他下意識伸手,想摸她的額頭。 「是不是不舒服?發燒了?」 葉子嚇得往後一縮,連忙躲開他的手:「別、別碰我......」 動作太急,腰一扭,屁股跟著輕輕一晃。 藏在裙底的玩具被這一下不小心壓到了開關。 嗡—— 細微卻清晰的震動聲忽然從她裙子底下傳出來。 空氣瞬間死寂。 葉子瞬間變了 為什麼每次出醜都在他的面前,為什麼每次玩到一半都能被他抓包。 震動還在繼續,而且因為姿勢的關係,棒身正好頂在紅腫的花核上,一下一下地跳著。她死死夾緊雙腿,那聲音變得更悶,卻又更清晰。 隼人恍然大悟。 目光從她潮紅的臉,慢慢移到微微發抖的腿根,再落到那條被壓出褶皺的裙擺上。 「葉子同學,是想讓老師給你開小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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