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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承戰爭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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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小魚
    大金毛Tom已經三天沒出現在她面前了,汪姿妤對此很高興。
    跟她想得一樣,Tom不會為了這種事為難她們母女,一來不至於,二來Tom沒有那麼喜歡她,還沒到為了她能氣急敗壞的地步。
    那天她想了很久,把所有選擇推算了個遍。
    要是答應了,就Tom的風流脾性,要麼她強壓著噁心忍出乳腺結節,要麼Tom越看她越討厭直接把她們母女踢出美國,和平分手的可能性簡直無限趨近於0。
    如果直接拒絕,那Tom把她當成一個屁放了的機率反而大一些。
    而且,他表白的實在含蓄,就算拒絕了,應該也不傷面子吧。
    事實證明,她賭對了。
    不僅沒有被掃地出門,還擺脫了大麻煩,她這麼不識好歹,想必Tom以後都不會理她了。
    想到這裡,汪姿妤簡直笑的藏不住。
    「哎!」海惠碰了碰她的胳膊肘,眼裡的八卦藏都藏不住,「陸予琛是不是在追你啊!」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直接把汪姿妤從美夢中潑醒了。
    她差點把這茬忘了,班裡還有個大麻煩等著她解決。
    「沒有吧,普通同學而已,不至於。」汪姿妤笑著搪塞。
    「真的?我看他還挺殷勤的,長得也不錯,真不考慮一下?」
    「海惠,我真的沒空談戀愛。」汪姿妤有些無奈,「你就別打趣我了…」
    「好吧好吧。」海惠也不再追問,挽起她的胳膊親密到,「那戀愛的樂趣享受不到,我帶我們古板的大忙人找點別的樂子。」
    她拉著汪姿妤的胳膊,神神秘秘的。
    「走吧。」
    菲奧娜在學校發現了一隻滿月的小貓,海惠所謂的別的樂子,就是帶她擼貓。
    那是一隻漂亮的長毛橘貓,被藏在體育館後的灌木叢里。她們到的時候,天上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菲奧娜撐著傘,把小貓從紙箱抱到了懷裡。
    「你們來啦!」看見汪姿妤和海惠走過來,菲奧娜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迫不及待地跟她們展示胸前的小可愛。
    「你們看,它真的好乖!」小貓趴在金髮美女柔軟傲人的胸脯前,毛茸茸的小爪子搭在緊身衣沒有包裹住的圓潤弧度上,圓圓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好奇地張望著新來的兩人。
    「它真的完全不抓人哎!我撿到它這麼久,它從來都沒有抓過我!」菲奧娜有些興奮,話語間不知怎麼的染上了驕傲的語氣,好像這隻貓是她生的。
    海惠側過臉,在汪姿妤耳邊補充了一句,「給擼給抱給親親的好貓。」
    接著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小貓罐頭,故意伸到小貓面前,一點一點把易拉環慢慢扯開。
    小貓趴在菲奧娜胸口的頭顱瞬間挺直,眼睛直勾勾看著罐頭,小腦袋扯著脖子往罐頭上伸。
    看著小貓注意力被別處吸引,菲奧娜不樂意了,開始譴責對方的無恥偷襲,「竟然帶了罐頭!真狡猾!」
    海惠不知怎麼調整的嗓子,竟然憋出了氣泡音,「這叫有備無患,寶貝兒~」
    汪姿妤看著這對活寶的樣子,發自內心的笑了出來,她把手掌貼到了快把整個頭埋進罐頭的小貓身上,從上到下一遍遍捋毛。
    小貓的毛髮格外柔軟,暖洋洋的蹭著汪姿妤的手心,讓她覺得好像所有的壓力與煩心事都隨著這一下下撫摸流了出去,心重新被清空,輕盈地飄在身體里。
    「確實好乖。」她看著還在努力狂吃的貓貓頭,由衷的讚嘆。
    「它有媽媽嗎?有沒有大貓在附近?」
    菲奧娜搖了搖頭,「沒看到,我撿到它的時候就只有一個,也沒有發現別的大貓。」
    說到這裡,菲奧娜忍不住嘆了口氣,「可能是被抓到收容所了吧。」
    「那也不錯,至少不用挨餓可以好好活下去了。」
    菲奧娜臉色瞬間僵硬,海惠喂食的動作也頓住,兩人同時轉頭看著她,表情是如出一轍的難以言喻。
    「不是這樣的,Helen。」海惠率先開口,「在收容所,到了時間沒有被領養,是會被安排安樂死的。」
    殘酷的話語激地汪姿妤的心冷了一瞬,她以為美國這種國家,會更加人道一些。
    但仔細想來,這種做法無疑是無可指摘的。機構沒有財力和物力供養一直增加的流浪動物,政府的撥款與大眾捐贈有限,每月只能供養那麼多動物,又不能縱容流浪動物無限制繁殖破壞市容和生態,現在的應對方法,已經是最優解。
    但這最優解,對於什麼都不懂的小動物,確實是殘忍了些。
    三人突然陷入了詭異的沉默,直到小貓終於吃的肚皮滾滾,喵喵叫著撒嬌。
    菲奧娜溫柔的撫摸著小貓的腦袋,語氣帶著一絲悲傷,「也不知道我能留它多久,家裡的狗很討厭貓,我怕帶回家它會被咬死。」
    海惠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我媽貓毛過敏,我也不能帶它回去。」
    汪姿妤無語凝噎,她自己都借住在別人家,哪來養寵物的資格。
    天地靜默,只有雨聲與小貓舒服的呼嚕聲交喝,讓人看不出此情此景的悲喜。
    「那交給我吧。」
    聽不出情緒的男聲在汪姿妤耳邊響起,她一轉頭,看見了陸予琛的側臉。
    他就站在她身側,彎腰看著菲奧娜懷裡的小貓,不知聽了多久,頭髮因為潮氣柔柔的垂下,襯得眉眼更加柔和,因為臉的方位與汪姿妤的視線齊平,她甚至能看到他臉頰上小小的痣。
    「我可以養它。」他伸出雙手攤開,示意菲奧娜把小貓交到自己手裡。
    「那太好了!」菲奧娜開心地快要跳起來,「泊斯,你真的可以養它嗎?」
    陸予琛彎了眉眼,「真的,我會好好養它。」
    「那我們可以建個群聊嗎?方便以後去看小貓!」菲奧娜立刻掏出手機,只等陸予琛一張口答應就拉群。
    「當然可以。」
    叮!不到五秒,資深網癮少女就把陸予琛、海惠和汪姿妤拉入了群聊。
    她搖了搖手機,對著陸予琛和汪姿妤笑的十分開心,「那謝謝啦,泊斯,你真是個善良的人!」
    倒是身旁的海惠,看看汪姿妤再看看泊斯,眼神在兩人間流轉了好一會兒,趕緊拉著準備喋喋不休的菲奧娜走了。
    「菲奧娜!我發現有東西忘在教室了!你陪我一起去。」一邊找補著,海惠一邊回頭打輔助,「你們不用等我們了!等下直接回家吧!」
    說完,就拉著一臉茫然的菲奧娜跑沒影了。
    空氣靜悄悄的,只有雨落到傘上的聲音。
    汪姿妤轉過頭,視線上移,看著已經站直身體的陸予琛。
    「真的可以嗎?」
    「真的可以。」陸予琛唇角勾起柔和的弧度,把小貓舉到了汪姿妤眼前,「這麼可愛的小貓,怎麼可能讓人不心軟?」
    「更何況…」
    他牽起小貓的一隻爪子,在汪姿妤面前搖了搖,「你喜歡它。」
    透過小貓毛茸茸的腦袋,汪姿妤看到了陸予琛亮晶晶的笑眼。
    心以能感受到的速度慢慢軟化,讓她有些無可奈何。
    她只能在腦海里嘆了口氣,默許又一個人走進她的安全地帶。
    「好吧。」
    陸予琛抱著小貓,走進一條小路,打開隱在街邊的一輛車,坐了上去。
    車輛啟動,陸予琛翹起二郎腿,看著小貓在真皮坐墊上撒歡。
    腦中繼續回味他出現的一瞬間,汪姿妤不自覺瞪大的眼睛。
    能在她臉上看到這種表情,陸予琛很是滿足。
    空虛是富少的通病。
    就像Tom一樣,乏味充斥著陸予琛的生活。
    他是家中獨子,陸父陸母對他管教雖嚴,物質方面卻是有求必應。
    得到的太輕易,某種方面來說,會大大減弱擁有的滿足感,所以他也像眾多二代一樣,渾身充滿著慾望被滿足後的倦怠感,快樂閾值高的離譜。
    但又與Tom不同,他有著身為繼承人的壓力,周圍無限的期望讓他的生活多了一種厚重感。
    每天一睜眼,腦子就被公司的各種信息塞滿,有時卻是會被壓的頭痛,所以他無條件嚮往一切輕盈的東西。
    遇見她前,陸予琛正被公司的資金壓力壓的喘不過氣來。
    那天看到汪姿妤坐在陽台上,裙擺被風吹的飛揚的樣子,簡直輕盈地不像話。
    那是一種感覺,少女飄然欲仙,像是可以帶走一切沉重。
    他沉醉在這種感覺里,等再回神,自己已經糊裡糊塗辦了轉學,坐到了汪姿妤身邊。
    等相處起來,他發現汪姿妤的靈動處處透著一個穩字,讓人神清氣爽,卻又不像風一樣飄忽不定。
    世界上就是有這麼一種人,讓人不自主地想靠近,好像站在她身邊就能心安,就能吹散所有的不快。
    陸予琛好像找到了爾虞我詐生活的出口,汪姿妤情緒直白地甚至到了鮮明的地步,在她身邊,自己能卸下所有偽裝。
    沒有算計,沒有帶著目的的靠近,她就那麼堅定地看著自己的目標,目不斜視的往前跑。
    說實話,陸予琛羨慕她的純粹,羨慕她一往無前,不左顧右盼瞻前顧後的勇氣。
    那是一種堅定的力量。
    天生吸引他這種做決定要耳聽八方的人。
    陸予琛回神,突然抓起了安穩靠在他腿邊的小貓。
    距離慢慢拉近,他的鼻尖蹭到了小貓濕漉漉的鼻子。
    情緒變得立體鮮明,他抱著小貓亂蹭,蹭的小貓喵喵叫。
    「就叫你小魚吧。」
    腦子又自動浮現汪姿妤的臉。
    小妤,小魚。
    可愛的名字。
(十八)靠近
    學校午間,學生們要麼去食堂買午餐,要麼找個草坪吃家裡帶的飯,一個一個接連離開了教室。
    只有婉拒了菲奧娜和海惠的汪姿妤、和鄰桌的陸予琛,還死死釘在教室。
    汪姿妤看著旁邊還把頭埋在桌子上的人,輕輕嘆了口氣。
    今天陸予琛氣壓很低,情緒肉眼可見的失落,平常看著她殷切的目光都消失了,讓汪姿妤很難不注意到。
    如果是昨天之前,汪姿妤才不會管陸予琛的異常。
    但現在不同。
    因為這個男孩兒,他善!
    能收養流浪小貓的能是什麼壞人?更何況這善事還跟她有那麼一點點關係。
    沒辦法,汪姿妤也善。
    所以汪姿妤認命地掏出汪娟給她準備的餐盒,拉開椅子坐到了陸予琛對面。
    她輕輕敲了敲桌子,等著陸予琛慢慢甦醒。
    接著把餐盒裡的法棍掰成兩半,給水果插上小叉子,對著眼神迷茫的陸予琛溫和到,「下課了,吃點東西吧。」
    因為心疼她學習辛苦,汪娟給她準備的午餐不可謂不豐盛,肉蛋菜水果樣樣俱全,陸予琛這小子今天真是賺到了!
    汪姿妤下定決心,陸予琛要是敢對她娘的用心大作挑三揀四,就立刻流放三千里,逐出安全領域!
    幸好陸予琛還有點眼色,愣了兩秒後,默默拿過塞料塞得快要爆的法棍吃了起來。
    昨天安頓好小貓後,陸予琛路過陽台,聽到了父親打電話。
    還是資金周轉的問題,其實對企業來說很常見,只是不知為什麼,這次好像格外難解決。
    他沉默的聽完了全程,在父親揉著眉頭轉身後,主動走了上去。
    「爸,銀行還是不願意貸款嗎?」
    陸父看見他,眉頭皺的更深了。
    「這是我該操心的問題,你先做好自己的事!」或者是太過煩悶,陸父有些暴躁。
    他直接略過陸予琛,抬腳走了出去。
    留陸予琛一個人在陽台站了很久很久。
    擁有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父母的隱瞞,更讓陸予琛惴惴不安。
    他不明白,同為家庭的一份子,無可爭議的繼承人,父親為什麼不願意跟他說。
    奈何陸父的權威在陸家是不可撼動的,就算再不理解,他也只能憋在心裡。
    陸予琛抬眼,看著對面吃東西吃的眯起眼的汪姿妤,突然好奇,汪姿妤這樣的普通人家,跟父母是怎麼相處的。
    「小妤,你爸媽有煩心事的話,會跟你說嗎?」
    汪娟嗎?汪姿妤腦子裡浮現出那任勞任怨的身影,搖搖頭。
    「不會。」
    「哪怕讓你特別擔心,也不會告訴你嗎?」
    「那我都知道了,就肯定會跟我說,不說我也會追問到底。」
    「不會說是大人的事讓你別管嗎?」
    汪姿妤敏銳地摸到了癥結,這是跟家人鬧矛盾了。
    竟然還會因為這麼個事鬧矛盾,估計家庭應該挺幸福的。
    汪姿妤想起了自己異國打工十幾年的媽,爽完就跑的生物學父親,病弱的姥姥,老實的舅潑辣的舅媽,跟曾經被霸凌的她,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
    她真的很想說句沒有給你們這群幸福逼當樹洞的義務。
    但話又說回來,陸少爺雖然有點何不食肉糜,但為人還是沒的說,老有愛心了。
    汪姿妤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張了口。
    「要是她不願意說,我也沒辦法,這是個人選擇,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想說的都說出來,讓自己不後悔就夠了。」
    「這樣嗎?」是可以把所有都說出來的嗎?不用擔心不妥,不用擔心父親對自己失望嗎?
    陸予琛有些躊躇,這建議對他來說算新奇,但算不上有用。
    他有些失落。
    看著陸予琛又沉進陰影里,汪姿妤忍了又忍,還是決定最後開口勸勸。
    「陸予琛,你知道做事事倍功半的秘訣是什麼嗎?」
    陸予琛抬起頭,眼裡還是一片茫然。
    「心態!」
    聽起來是句廢話,但汪姿妤說的堅定無比。
    「在國內的時候,我的英語成績不算頂尖,直到有次聯考卷出題不太合理,難度太大,大家成績都退步了,我反而更進一步,英語考了年級第一。」
    她眯起了眼,故作玄虛到,「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陸予琛搖搖頭。
    不知道就對了!
    「因為他們第二天還要上課,但我覺得有些累,自作主張給自己請了假!」
    「卷子真的很難,但我一想到明天就能解放,心情大好,勸自己這門考完就結束了,硬是忍著仔細看完了每道題。而我的同學們沒有,他們提不起興致在考場鑽研,所以團滅!」
    「當一個人有指望了,擁有好的心態,面對難題和困難,會有無限的意志和勇氣去克服。」
    「但是陸予琛,你知道嗎?你現在太陰沉了,如果我是好運氣,我也不會光顧你!」
    汪姿妤忍著肉麻講了一大通,自己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抬頭,答應對面無動於衷。
    陸予琛照舊神色懨懨,敷衍的明顯。
    「我知道了,我再想想。」
    汪姿妤頓時生出一股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自己好不容易發一次善心,竟然被這樣應對。
    估計是陸少爺人生淺薄,聽不懂自己的警世箴言。
    汪姿妤心想。
    反正肯定不是自己說的不好。
    晚上九點,陸家莊園裡,陸予琛徘徊許久,還是敲響了父親的書房。
    爛辦法也是辦法,死馬當成活馬醫吧
    「進來。」
    陸予琛推開門,準備好的一肚子話,在跟陸父對視時,忘了個乾淨。
    「有什麼事?」明明是疑問句,陸父的語氣卻格外嚴厲。
    陸予琛幾欲張口,卻還是話到嘴邊咽了回去。
    陸父看不得他磨磨蹭蹭的樣子,眉頭一皺,「沒什麼事就出去吧。」
    不知怎麼地,陸予琛突然想起了汪姿妤的那句讓自己不後悔就夠了,突然胸腔充滿了勇氣,踏步上前。
    「爸,我想知道公司資金鍊到底出什麼問題了。」
    「如果你真打算把公司傳給我,就沒有瞞著我的理由,讓我早點接觸業務了解現狀,不是更好嗎?」
    陸父眉頭皺的更緊了,兩人沉默了一會兒,不知怎麼,陸父眉頭突然展開,竟然笑了出來。
    執掌企業,最重要的是有自己的決斷。
    有決斷才會堅定,不會被身邊人的人云亦云帶進溝里。
    從前陸予琛猶猶豫豫,沒有決斷的勇氣,只會看著他向他求助,而自己只要一皺眉,他就會乖乖閉嘴。
    兒子聽話是好的,但作為繼承人,如果畏懼所謂的權威,難當大任。
    而今天,他終於從兒子身上看到了他從前的影子。
    陸予琛被陸父突然的笑震的有些發矇,還在迷惑中,就聽見了陸父帶著笑意的聲音。
    「明天我讓秘書把這個季度的財務報表送你一份,你好好研究。」
    「加州的地是批下來了,但是沒有銀行貸款給我們進行建設,估計是矽谷那幾個跟我不對付的跟銀行打了招呼,他們是加州銀行的大儲戶,有些難辦。」
    「你回去想想有沒有什麼對策告訴我。」
    ……
    陸予琛聽的心臟砰砰直跳,直覺告訴他,今晚,他邁了一大步。
(十九)追求
    第二天,陸予琛可謂是容光煥發。
    看的汪姿妤以為他昨晚上吃千年人參了。
    汪姿妤低頭寫題,但旁邊過於熱切的目光實在讓她難受。
    忽略吧,鬼知道他發的什麼瘋。
    一道陰影籠住了她,一抬頭,陸予琛拿著一個盒子站在她面前。
    盒子打開,是一塊手錶。
    「謝謝你昨天開導我,這是禮物。」陸予琛笑著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不用了,能幫到你就好,收禮物反而顯得功利。」
    汪姿妤沒什麼情緒,這表一看就很貴,怎麼說也的有一千美金,收了她良心不安。
    可惜汪姿妤是個不懂奢侈品的土包子,這塊兒紅金鑲鑽的表屬於查理米爾,報價比她想的還要多兩個0再乘3。
    陸予琛聽她這麼說,也沒有堅持,把表收了起來,接著手撐在她兩側,低頭看她。
    「汪姿妤,我可以追你嗎?」
    汪姿妤感覺自己耳朵好像幻聽了,懷疑自己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
    陸予琛看著她迷茫的眼,頭越來越低,表情認真凝重。
    「汪姿妤,我喜歡你,你願意,給我個機會嗎?」
    「啊!」旁邊傳來一聲驚呼,汪姿妤都不用細想,肯定是海惠這個聽得懂中文的。
    ……
    這還是個打直球的。
    感覺被恩將仇報了。
    汪姿妤抬頭,眼神好像能洞穿人心。
    「就因為我昨天講的幾句話?」
    陸予琛好看的眉眼凝著光,其間真誠簡直要灼傷她,堅定又懇切。
    「不止,還有一見鍾情。」
    陸予琛的目光讓汪姿妤突然有了躲避的衝動,她低頭看著手上的筆,摒著氣對陸予琛說了句,「我勸你不要白用功。」
    頭頂傳來的聲音帶著無法忽視的笑意,尾音上揚的語調好像能把人的心尖掂一掂。
    「那就是我可以追你了?」
    汪姿妤頭埋的更低了,「沒用的。」
    那輕笑像是從雲里飄來的,讓人迷迷糊糊蒙在霧裡。
    「那就是可以。」
    陸予琛是個行動派,說追就追,還是中西結合的流派。
    有課桌里隨機刷新的小點心,有突然間出現在課本里各種各樣的活動邀請,到現在,竟然拿著小貓作餌,每晚發照片引誘她。
    「小魚,告訴對面的小妤,你和哥哥都很想見她好不好?」
    視頻里的小貓哪裡會說話,只會對著鏡頭仰著萌臉喵喵喵。
    「是嗎?小魚也覺得她狠心啊,真的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嗎?把軟軟的肚皮給她摸,也不願意見一面嗎?」
    視頻里的男聲邊說,邊把小貓放到自己肚子上,衣擺被貓咪蹭的撩起,漏出一小片結實的腹肌。
    不得不承認,他練的確實不錯。線條清晰輪廓分明,弧度內收,漏出一點比全脫了還誘人。
    但此子心機太重,斷不可留!
    汪姿妤啪一下關掉了手機,不再理會發來的任何消息。
    手指輕點鍵盤,發送。
    課題組數據就傳了出去。
    話說Tom這人雖然情感史亂成一團,公私分明做得倒是很好,課題進展的很順利,也沒有為難她。
    想到此處,汪姿妤竟然對Tom少爺生出一絲感謝……
    等課題做完,就此別過吧,少爺,祝福您開心。
    汪姿妤雙手合十,十分真誠。
    學校有了新活動,午餐男孩兒。
    所謂午餐男孩兒,是個公益項目,拍賣與班級男生共進午餐的機會,所得款項學校會全部捐出去資助孤兒院。
    洋玩意兒真新鮮啊。
    汪姿妤明顯感受到,老師宣布消息時,旁邊人的眼神差點把她燒穿。
    等她上完廁所回來時,課本里多了張紙條。
    【選我吧^_?☆】
    汪姿妤只看了一眼,指尖用力,把字條撕成了碎片。
    午休她在草地上吃午餐,餐盒裡突然多了一顆草莓,接著是一聲可憐又帶有期待的,「選我吧。」
    汪姿妤起身就走,惹不起她躲得起。
    晚上,視頻里的小貓爪子被人捏著,像招財貓一樣搖來搖去。
    「選哥哥吧,小妤姐姐,選哥哥吧,哥哥一定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手機瞬間熄屏,汪姿妤把它丟在床頭,蒙著被子睡覺。
    熬到周五,汪姿妤被海惠拉著去看籃球決賽,兩人竟然還坐到了第一排。
    菲奧娜作為拉拉隊員,驚艷出場,表演專業又難度大,什麼「金字塔」、「托舉」、「劈叉跳」看得汪姿妤之間驚掉了下巴。
    選拉拉隊員到底什麼標準,超人嗎?
    音樂結束,拉拉隊退場,汪姿妤想要離開,硬是被海惠按了下來。
    籃球決賽,是他們學校對陣隔壁學校。
    隊伍剛出場,汪姿妤就注意到了隊伍中間的陸予琛,看著塊兒也不大,竟然能進校隊。
    注意到她的視線,場上的人竟然俏皮地對她眨了眨眼睛。
    ……
    汪姿妤對籃球不太懂,只會看計分賽和進球。
    哪怕她這個門外漢,也看出了這場比賽的焦灼。
    兩邊比分拉不開距離,要麼都不進球,要麼剛進了就被反超。
    旁邊海惠把她的手捏地越來越緊,菲奧娜漂亮的金腦袋也從出入口偷偷探了出來。
    突然一下,周圍發出了驚人的尖叫聲,海惠激動地站了起來,汪姿妤往台上一看,原來是對方球員把陸予琛直接撞在了地上。
    「一看就是故意的!為什麼不罰球!」周圍的人群情激憤。
    「對面就是看陸予琛進球多,想把他撞下場!」海惠更是氣的跺腳,聲音更是咬牙切齒。
    哨聲響起,中場休息開始了。
    海惠硬把她拉去了場邊,給隊員加油鼓氣。
    汪姿妤看著陸予琛,有點彆扭。
    「沒事吧。」
    攤在地上的男孩兒看見她來了,竟然擠出了一個笑容。
    「沒事。」
    汗水把他的頭髮完全打濕,他向後一捋,形成了一個背頭,更稱地他眉眼英俊。
    肌肉因為高強度運動充血,足足大了一圈,線條更加分明。
    明明是清俊的長相,此刻卻多了幾分野性。
    汪姿妤垂下眼,輕輕說了句。
    「加油。」
    男孩兒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含著笑重重點頭。
    「嗯!」
    很快,中場休息結束,比賽又陷入膠著。
    陸予琛跟幾個前鋒連續進了幾個球,卻因為隊友防守不當被反超。
    眼看比賽就剩幾分鐘,計分賽定格在了72比73。
    汪姿妤身邊的海惠簡直不敢看了,後半場坐到她們旁邊的菲奧娜更是捂住了眼睛。
    時間還剩一分半,怕是無力回天。
    拿到球的陸予琛不經意瞟過來一眼,正好跟汪姿妤對視上。
    他轉過頭,運球,從中場開始往前撲。
    30秒。
    他穿過幾個前鋒,汪姿妤甚至能看到大朵大朵的汗水從他身體邊緣撒到地板上。
    20秒,幾個中衛想搶球,被他躲了過去。
    10秒,陸予琛被後衛攔住,根本靠近不了三分線。
    9秒,他從包抄中一躍起身。
    7秒,球從他手中拋了出去。
    6、5、4、3、2……
    計時器停止的前一秒,球撞進籃筐。
    三分!
    終場哨響徹整個體育館,比分定格在75比73,周圍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呼喊,海惠和菲奧娜甚至一人舉起她的一隻手,帶著她歡呼。
    陸予琛的隊友一擁而上,拉著他高高拋起又接住。
    漸漸呼喊聲平息,頒獎儀式開始。
    陸予琛拿到獎牌和獎金,等頒獎嘉賓剛離開,就走下領獎台。
    他卸下獎牌,連著獎金一起拿在手裡,直直向汪姿妤走來。
    「選我,可以嗎?」
    他將獎牌遞過來的動作堪稱虔誠。
    周圍迸發出尖叫,全場再次沸騰。
    或許是氛圍到了,或許是熱血上頭,也或許是他那雙不安的狗狗眼過於真誠。
    汪姿妤看見自己伸手接過獎牌獎金,用自己都沒聽過的輕柔嗓音。
    「好。」
(二十)反應
    拍賣日,男生們身著西裝,提著籃子站在講台。
    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穿上西裝,班裡那些歪瓜裂棗看起來也像個人樣了。
    而陸予琛本就貌美,現在打扮了一番,貼身的馬甲勾勒出有力的窄腰、筆直的西裝褲貼著翹臀和長腿,顯得他更是出眾。
    汪姿妤手拿他給的四百美元獎金,準備競標。
    她問過了,往年最好也就兩百美元,這些錢綽綽有餘。
    她的生活費可是精打細算的,不會分給這種無意義的事。
    幸好給的獎金還算多,不然她早還給陸予琛了。
    等了又等,前面幾個都在十美元內被拍下。
    終於輪到陸予琛。
    汪姿妤準備給陸予琛個面子,起步價跳過一美元,直接提到一百。
    「一百一。」有人舉牌。
    意料之外,陸予琛這種好貨,一百元拿下不現實。
    「一百五。」汪姿妤舉牌。
    「兩百。」前面突然伸出一隻手。
    現在高中生都這麼有錢嗎?五十五十的提價?
    陸予琛在講台氣定神閒,面帶微笑看著她。
    「三百。」汪姿妤霸氣側漏,衝冠一怒為藍顏。
    「四百!」一聲大喝打破了平靜,汪姿妤跟陸予琛志在必得的神色瞬間變了!
    陸予琛的嘴角一下彎了下來,看著好不可憐。
    汪姿妤被他看的難受,猶豫了半天,終於咬著牙舉了牌,「四百零一!」
    旁邊的海惠瞬間把頭埋到了桌子底下,整個人在發抖。
    汪姿妤知道她是笑的,但不準備跟她計較。
    海惠這個小洋人,怕是連憫農的內容都忘了,當然不懂她的節儉。
    陸予琛臉色好看了一瞬,只是不知為什麼,竟然帶點紅。
    「四百五。」又有人悠悠舉牌,聲音慵懶。
    這下陸予琛臉上的紅變成綠的了,表情肉眼可見的惶恐,盯著她害怕的不像話。
    到底誰在砸她場子!汪姿妤不懂聲色地向前看去,看看到底誰這麼沒眼色。
    棕色卷髮,古銅皮膚,長長的睫毛勾勒出一個印度女孩兒的模樣。
    哦,那沒事了。
    汪姿妤像個被針扎破的氣球,瞬間卸下所有氣憤。
    人家跟她作對是可以理解的。
    印度女孩兒叫瑪莎,汪姿妤確定,她舉牌不是因為喜歡陸予琛。
    是因為她一來,就把人家常年霸占的班級第一搶了。
    眾所周知,中國人和印度人,分別是東亞和南亞小卷王,在各國的教育體系打得難捨難分,當然,她倆也不意外。
    但她畢竟是從家鄉小衡水來的,而瑪莎據她所知是二代移民,哪兒見過印度國內教育的殘酷,多少被美式教育軟化了些。
    所以被她超越,倒也正常。
    但她也理解,當了那麼多年第一,多少有點傲氣,人家一不霸凌二不暗中使絆子,就這麼真刀真槍明著來,真的正常。
    只是現在,瑪莎出到了四百五十美元的高價,她該怎麼面對。
    四百五十美元,都能在美國買個蘋果手錶了。
    汪姿妤糾結,真的糾結。
    她越糾結,臉上就越面無表情,看的陸予琛真的害怕。
    班主任開始倒數。
    「四百五十美元,一次。」
    恐懼明晃晃寫在了陸予琛臉上,汪姿妤甚至能聽到他心裡那麼大聲的不要。
    「四百五十美元,兩次。」
    恐懼變成了委屈,汪姿妤感覺他可能都紅了眼眶,快要哭出來。
    班主任拿起小木錘,「四百五十美元…」
    「五百!」
    阿西!她還是太善了!
    與她的咬牙切齒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陸予琛眼裡射出的亮光。
    瑪莎應該沒準備那麼多錢,放棄了競標。
    最終,汪姿妤以五百美元天價拍下了陸予琛,雖然她表面波瀾不驚,其實內心已經在流血。
    渾渾噩噩聽完後面的拍賣,汪姿妤沉浸在自己要倒貼一百美元的噩耗中無法自拔。
    終於等到午餐時間,陸予琛迫不及待走到她面前,從籃子裡拿出菜肴。
    牛排、甜點、炒飯炒菜,一應俱全。
    他眼睛亮亮的,切好牛排,等著汪姿妤品嘗。
    汪姿妤面無表情,插起一塊兒牛排就往嘴裡塞。
    「好吃嗎?」陸予琛期待的看著她。
    她面無表情的點頭,七百塊人民幣,能不好吃嘛!
    看她這樣,陸予琛反而彆扭了起來。
    「剩下的一百塊,我會補給你的,別擔心。」
    她在意的這麼明顯嗎?聽到陸予琛說會補給她,汪姿妤發自內心地覺得牛排好吃,她努力繃住表情,阻止自己笑出來。
    「超出預算還願意幫我,是不是表示,你開始願意接受我了?」陸予琛問的有些小心翼翼。
    這下汪姿妤笑不出來了,「不是。」
    輪到陸予琛淺笑了,「我覺得是。」
    剛剛在學校受完暴擊,生活在家裡又給了她一記重拳。
    不見蹤影的Tom回來了,跟一個女生親的忘我。
    你問她怎麼知道的?因為兩人就靠在她窗外互啃。
    汪姿妤真難受了,真切的體會到了寄人籬下的感覺。
    Tom的新女伴是純種亞裔,有著跟汪姿妤一樣的黑髮黑瞳。
    或許他對汪姿妤的在意,只是腦海中的戰利品陳列櫃中,缺了一雙黑色的眼眸。
    於是在聚會看到這個女孩兒的一瞬間,他就決定出手了。
    事實證明,他的技巧仍然有效,不過幾日,女孩兒就接受了他。
    比汪姿妤容易的多。
    女孩兒文靜、害羞、經不起他的挑逗。
    每每看到她那升起紅暈的臉頰時,Tom總覺得有些不對。
    不對在哪?
    他清楚的知道,不對在她不是汪姿妤。
    但那又怎樣?Tom不想妥協。
    或許只是不夠了解,相處久了,可能就對了。
    截斷汪姿妤一個月,Tom鬼使神差地,把女孩兒帶回了家。
    他把她帶到小花園,不再隱蔽在薔薇花牆或者涼亭下,而是直接把她壓在了牆上。
    旁邊,就是汪姿妤大開的窗戶。
    不經意掃一眼,透過飄動的紗簾,Tom看見了影影綽綽的人影。
    他收回目光,盯著女孩兒的唇,狠狠親了上去。
    粗暴的吻讓女孩兒止不住的悶哼,Tom沒有吞下這些嗚咽,放任它溢了出來。
    瞳孔在眼眶滑了一圈,瞥向漏出一角的紗簾。
    他很想知道,房間裡的汪姿妤,是什麼反應。
    「Tom…慢點…你怎麼突然變得好粗暴…」
    女孩兒氣喘吁吁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視線。
    雙唇分離,Tom故意用柔軟到能化水的嗓音哄著女孩兒。
    「因為太喜歡你了,寶貝。」
    女孩兒偷偷瞟了一眼窗戶,聲音羞澀中帶著忐忑,「那個房間了真的沒人嗎?我們不會被人聽見吧…」
    「沒有人,或者說難道寶貝希望有人在,來聽我們做愛?」
    他沒有收斂聲音,說的曖昧繾綣。
    女孩兒羞憤地用手錘了一下他的胸膛,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希望他閉嘴。
    他卻伏下身,貼在女孩兒耳邊淫蕩又黏膩,「好可愛,寶貝明明是在怪我,怎麼讓我看硬了?」說罷,他挺起鼓脹的下身,朝女孩兒腿間頂了頂。
    「因為你下流…!」女孩兒看著Tom那多情的眉眼,明明是斥責,卻軟的像調情。
    Tom努力集中注意力到女孩兒身上,俯身舔了舔她的耳朵。
    「那就在這裡好不好?」
    女孩兒猶豫良久,終是紅著臉點了頭。
    右手伸進腿間,扯掉了濡濕的內褲。
    衝進去的瞬間,Tom再次向房間內看去。
    此刻空無一人。
    「怎麼了Tom?」
    軟甜黏膩的聲音傳來。
    Tom垂下眼眸,掩去一瞬間翻湧上來的冰冷。
    「沒什麼。」
    接著傳來的,是曖昧的水聲和甜膩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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