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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清算 沈聿行回到公司便以雷霆手段,對金氏集團展開全面圍剿吞併。 沒有絲毫情面,沒有半分餘地,不過數日,曾經風光無限的金氏集團徹底分崩離析,資金鍊徹底斷裂,宣告破產清算,金家一夜之間從雲端跌入泥沼。 金父金母焦頭爛額,四處求人無果,往日的好友避之不及,最終只能讓金琳出面,去求沈聿行網開一面。 金琳褪去了從前富家千金的驕縱跋扈,不顧保鏢阻攔,瘋了一般衝進沈氏集團總裁辦公室,一見到辦公桌後的沈聿行,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沈哥哥!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們金家吧!」金琳聲淚俱下,拚命磕頭,額頭很快磕出紅痕,「我知道錯了,我當初不該一時糊塗推吳漪下水,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大人有大量,饒過金家這一次好不好?」 「放過你們?」沈聿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當初你讓人把吳漪推進冰湖,差點害死她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放過她?」 「金琳,你金家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全是你咎由自取。」 「我沒讓你們給她償命,已經是極限。」 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一想到吳漪在冰湖裡絕望掙扎的模樣,心底的怒火便翻湧不止。 「滾。」 「別讓我再看見你,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和金家,落得更慘的下場。」 金琳趴在地上,渾身冰涼,徹底陷入絕望。 * 沈聿行坐在辦公室,一遍又一遍地看那段監控畫面。 沈天湊到金琳耳邊,充滿惡意地說了一些話。 他給高叢打了一個電話。 「把沈天綁了。」 凌晨三點,沈天剛從酒吧出來就被套上頭套綁架了。 車子最終停在一處廢棄化工廠前。 沈天被從車裡拖出來,按在一把生鏽的椅子上。 頭套被扯掉的一瞬間,刺眼的燈光讓他本能地眯起了眼睛。 等沈天看到沈聿行時,他的聲音又尖又厲地響起,「沈聿行?你幹什麼!你這樣是犯法的!」 沈聿行站在他對面,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犯法?你們父子兩個犯的法比我多。我這是……懲惡揚善。」 沈天的瞳孔猛地一縮。 沈聿行慢慢走近,皮鞋踩在布滿灰塵的水泥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你到底要幹什麼……」沈天的聲音碎成了幾瓣,嘴唇在發抖,牙齒在打顫。 沈聿行沒有回答。 他站起身,轉身走向廠房角落。 沈天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看見他拎起一個方形的塑料桶。 汽油。 沈天的瞳孔驟然緊縮,身體像觸電一樣在椅子上劇烈掙紮起來,手腕上的扎帶勒進皮肉,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顧不上了。 「沈聿行你瘋了!你放開我!你、你不能這樣!你這是謀殺!」 沈聿行拎著油桶走回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擰開桶蓋,傾斜桶身,透明的液體從桶口傾瀉而出,澆在沈天的肩膀上、胸口上、腿上。 沈天開始尖叫。 「不要!沈聿行!你別亂來!你想想後果!你殺了我你也跑不掉!」 沈聿行沒有說話。 他把油桶里最後一滴汽油也倒在了沈天腳邊,然後把空桶扔到一旁。 廠房裡安靜下來。 沈天渾身濕透,汽油順著他的衣角往下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片反光的液體。 沈聿行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 打火機。 他的拇指搭在滾輪上,沒有按下去,就那麼拿著,讓沈天看清楚。 「沈天。」沈聿行叫他的名字。 沈天的牙齒在打顫,咯咯咯咯的聲響在寂靜的廠房裡格外清晰。 沈聿行說:「我的人,你不該動。」 沈天的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下來,混著臉上的汗水和灰塵,整個人狼狽得像一條被踩在腳下的蟲。 沈聿行的拇指按下了打火機的滾輪。 「嚓——」 火苗跳了出來,小小的,橘紅色的。 沈天的眼睛瞪大到極致,瞳孔里映著那簇小小的火苗,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沈聿行鬆開手指,打火機從掌心墜落。 打火機落在沈天腳邊那一小灘汽油里。 「轟——」 火焰騰空而起,瞬間吞沒了沈天的下半身。 沈天悽厲的慘叫聲撕裂了夜空。 他瘋狂地掙扎,椅子倒在地上,他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翻滾,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 沈聿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火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瞳孔染成了紅色。 (六十二)逃跑 吳漪醒來的時候,視線是模糊的。 天花板上的燈管發出慘白的光,刺得她眼睛發酸。 門被推開了。 張芸穿著護士服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保溫杯和一碟切好的水果。 看到吳漪睜著眼睛,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你醒了?」張芸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在床邊坐下來,握住吳漪的手,「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擔心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掉進湖裡九死一生,還流產清宮?」 吳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說什麼?我懷孕了嗎?」 「三個月了。」張芸的聲音在發抖,「醫生說……沒保住。」 吳漪表情是空白的,就只是那麼安靜地躺著,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張芸握緊她的手,把她的手貼在自己掌心裡,「吳漪,你真是太不愛惜自己身體了。」 吳漪打斷了張芸的話,「我不知道我懷孕了。」 吳漪轉過頭,看向窗外。 她終於閉上了眼睛。 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裡滲出來,無聲地滑過太陽穴,沒入枕頭裡。 年底將至,沈氏集團事務繁雜,大大小小的會議、項目堆在一起,沈聿行整日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抽不出整段時間守在醫院。 可他終究放心不下病床上的吳漪,只能每天忙完所有工作,深夜裡抽空趕來醫院。 每次他來,都會親自帶著傭人燉好的滋補湯藥,坐在病床邊,一勺一勺地給她喂下。 吳漪始終不哭不鬧,也不發一言,像個任人擺布的木偶。 他舀起湯藥遞到她唇邊,她就乖乖張口咽下,不抗拒、不推辭,也沒有任何情緒流露。 一碗湯喝完,她便緩緩閉上眼睛,側過臉去,始終沉默著,不看他,也不搭理他,全程沒有半句交流。 她的疏離與冷淡,沈聿行不是察覺不到,可眼下諸事纏身,他只能慢慢緩和關係。 她閉著眼睛裝睡的時候,腦海里一遍遍回想這些日子的遭遇。 姥姥走了,這世上最後一個真心疼她的人,永遠離開了她。 而她被困在沈聿行的身邊,看似被護著,實則如同身處牢籠,周遭全是虎視眈眈的惡意,金琳的刁難、旁人的鄙夷,一次次將她推入絕境。 她終於清醒地意識到,只要自己還待在沈聿行身邊,就永遠擺脫不了這些傷害。 她不能再坐以待斃,必須離開,離開沈聿行,離開這個讓她痛苦不堪的城市。 沈聿行早有安排,白天讓助理高叢帶著人守在醫院,寸步不離地看著她,病房外時刻有人,她根本沒有機會脫身。 就在她一籌莫展之時,吳漪想起了張芸。 張芸這些天趁著值班,總會悄悄過來照看她,兩人私下裡也能說上幾句貼心話。 這天夜裡,沈聿行走後,吳漪一直睜著眼睛,毫無睡意,直到窗外泛起微光,她終於等來了值早班的張芸。 病房裡只有她們兩人,吳漪撐著尚且虛弱的身子,坐起身,一把抓住張芸的手,「阿芸,我要逃,你幫我。」 張芸渾身一震,連忙壓低聲音,滿臉擔憂:「漪漪,你瘋了?沈聿行那麼厲害,他要是發現你跑了,肯定會找到你的,到時候你怎麼辦?」 吳漪的聲音很輕,「我再待在他身邊,遲早會被害死,我必須走,哪怕只有一絲機會,我也要試。」 她看著張芸,一字一句,說出自己的計劃:「我聽說,沈聿行明天一早就要去美國出差,這一去至少大半個月。白天都是高助理在這裡守著,你是護士,有辦法引開他,只要能拖住他十分鐘,我就能跑出去。」 張芸咬了咬牙,點頭應下:「好,我幫你。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能被他們發現。」 兩人快速敲定細節,張芸借著巡房的由頭先行離開,留下吳漪一人,在病房裡做最後的準備。 她沒有多餘的行李,只有自己的身份證、少量現金,這些是她僅有的證件和錢財。 吳漪小心翼翼地將證件揣進貼身的衣兜里,在病房裡靜靜等待時機。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沈聿行果然早早動身前往機場。 清晨的醫院走廊格外安靜,高叢守在吳漪病房門口,兩側保鏢分立兩旁,全程寸步不離。 張芸端著醫用托盤,腳步沉穩地走過來,對著高叢壓低聲音道:「307病房的費用該續繳了。」 高叢沒有多想,醫院繳費本就是他協助打理的事,況且只是去一樓,來回用不了幾分鐘。 他點頭應下:「好,我馬上過去。」 臨走前,他再三叮囑門口兩名保鏢:「看好病房,不准任何人隨意進出,我去去就回。」 兩名保鏢應聲,高叢便轉身快步朝著電梯口走去,趕往一樓繳費。 見高叢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張芸立刻推開病房門,快步走了進去,反手將門反鎖。 病床上的吳漪早已做好準備,兩人沒有多餘的話語,動作飛快地互換衣服。 張芸迅速脫下身上的護士服遞給吳漪,吳漪利落換上,再戴上護士帽,帽檐微微壓低,戴上口罩,恰好遮住大半張臉,看起來和普通值班護士毫無二致。 「別慌,慢慢走,直接從後門走。」張芸低聲叮囑,語氣篤定。 吳漪攥緊手心,強壓下心底的緊張,輕輕打開病房門,端起張芸放在一旁的空托盤,低著頭,步伐平穩地從兩名保鏢面前走過。 保鏢只當是普通巡房護士,絲毫沒有察覺不對勁,連多餘的目光都沒有投來。 吳漪順著走廊,徑直朝著醫院後門的方向走去,一刻也不敢停留,順利逃出了醫院。 沒過多久,高叢繳費回來,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覺得氣氛不對。 他推門進去,看著空蕩蕩的病床,瞬間臉色煞白,猛地轉頭看向門口的保鏢,厲聲質問:「人呢?吳漪人去哪了!」 兩名保鏢頓時愣住,一臉茫然:「我們……我們一直守在門口,沒看見有人出來啊。」 高叢心頭一沉,瞬間意識到不對勁,他快步走出病房,正好撞見準備離開的張芸,立刻上前攔住她,「張護士,病人呢?吳漪人去哪了?!」 張芸停下腳步,語氣滿是不解:「我怎麼知道?我剛才就是進去換個藥,當時病人還在床上,我根本沒留意其他的。」 她神色坦然,眼神毫無閃躲,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樣,讓高叢一時語塞,胸口憋著一股怒火,卻又無從發作。 高叢立刻撥通了沈聿行的電話,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沈總,不好了,吳小姐……吳小姐不見了!」 沈聿行來不及處理任何公務,當場推掉所有合作安排,馬不停蹄連夜飛回國。 一路上,沈聿行的心始終懸在半空,焦躁不安肆意蔓延。 吳漪本就體弱多病,身上還帶著傷,又孤身一人在這座城市裡無依無靠,萬一遇到壞人,萬一在外出了什麼意外,他不敢再往下深想。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四肢百骸,一種即將徹底失去她的危機感,瘋狂啃噬著他的理智。 回國之後,沈聿行動用了名下所有的人脈和人手,全城地毯式搜尋。 高叢帶著大批保鏢不分晝夜,大街小巷、車站旅館、城郊路口挨個排查,整整找了三天三夜,卻連吳漪的一點蹤跡都沒有找到。 偌大一座城市,仿佛那個人憑空消失了一般。 總裁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高叢垂著頭,站在辦公桌前,聲音沙啞地向沈聿行彙報搜尋無果的結果,大氣都不敢喘。 話音落下的瞬間,「哐當」一聲脆響驟然炸開。 名貴的水晶酒杯被男人猛地抬手狠狠摔在地面,碎片四濺,猩紅的酒水潑灑一地。 沈聿行坐在真皮座椅上,薄唇吐出的字句裹挾著滔天怒火: 「一群廢物!這麼多人,連一個人都找不到!繼續去找,必須把人給我找出來!」 高叢背脊發涼,只能低頭應聲。 夜色漸深,沈聿行無心再處理任何工作,獨自一人驅車回到了那棟盛滿兩人過往回憶的獨棟別墅。 別墅安靜得可怕,處處都是吳漪留下的痕跡,卻唯獨沒有那個活生生的人。 他一步步走上二樓,推開了她曾經住過的臥室房門。 房間裡的一切都維持著她離開前的模樣,未曾有過半分變動。 床邊整整齊齊擺放著她常穿的柔軟毛絨拖鞋,大床上還放著她最喜歡的兔子玩偶,耷拉著長長的耳朵,乖巧又可憐。 床頭柜上,錯落擺放著幾本她閒暇時總愛翻看的閒書。 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尖,一點一滴,全是她的影子。 往日相處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她委屈的模樣、溫順的眉眼、偶爾怯生生望向他的眼神…… 沈聿行脊背微微發僵,眼眶不受控制地一點點泛紅。 後怕、悔恨、焦躁,萬千情緒交織纏繞,狠狠堵在他的喉嚨里。 他緩緩走上前,伸手輕輕抱起床上的兔子玩偶。 (六十三)好久不見 從仁和醫院後門逃出來的那一刻,吳漪不敢有絲毫停留,攥著兜里張芸偷偷塞給她的一沓現金,沿著陌生的街巷一路狂奔,直到徹底遠離醫院的範圍,才敢停下腳步大口喘氣。 她深知沈聿行的手段,只要她敢動用他給的銀行卡,哪怕只是一筆小額消費,都會立刻被他通過消費記錄鎖定位置。 所以她只敢用現金。 吳漪輾轉來到火車站,沒有絲毫猶豫,買了一張去往千里之外南城的普通火車票。 最廉價的硬座,她背著包,擠上了擁擠嘈雜的綠皮火車。 車廂里人潮湧動,空氣渾濁,充斥著汗味、泡麵味與各種陌生的氣息。 這一路,她坐了整整一天一夜,不敢睡覺,時刻緊繃著神經,生怕一睜眼就看到沈聿行的人出現在面前。 火車緩緩駛入南城站台,雙腳踏上這片陌生土地的瞬間,吳漪才終於鬆了口氣。 南城氣候溫潤,沒有京市冬日的凜冽寒風,可吳漪的心底,依舊滿是茫然與惶恐。 她沒有高學歷,高中都未曾讀完,沒有拿得出手的技能,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想要立足,難如登天。 首要之事,是找一處安身之所。 她在城中村的小巷裡挨個打聽,最終租下了一間狹小的單間。 交付租金,拿到鑰匙的那一刻,吳漪看著這間不足十平米的小屋,終於有了一絲落腳的實感。 稍稍安頓下來,吳漪便立刻開始找工作謀生。 她沒有學歷,沒有工作經驗,高端的崗位根本沒有機會,只能找最基礎的體力活。 乾了一年體力活後,她除了收貨微薄的薪水和疲憊的身體之後,一無所獲。 吳漪思來想去,決定去批發市場批發水果,去街邊擺攤售賣。 她拿出僅存的現金,去水果批發市場精心挑選了新鮮的蘋果、橘子、香蕉,在城中村附近擺攤賣水果。 吳漪性子溫和,待人誠懇,賣的水果新鮮又實惠,從不缺斤少兩,很快就吸引了不少顧客,生意漸漸好了起來。 可這份安穩,並沒有持續太久。 在她隔壁擺攤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常年在這片賣水果,見吳漪一個新來的小姑娘,生意比自己好得多,心底的嫉妒與蠻橫徹底爆發。 這天傍晚,正是客流最多的時候,吳漪的攤位前圍了不少顧客,男人看著眼前冷清的攤位,臉色愈發陰沉。 終於,在吳漪給顧客裝水果時,男人猛地沖了過來,二話不說,一把掀翻了她的水果攤! 鮮紅的蘋果、金黃的橘子散落一地,被過往行人踩得稀爛,小推車也倒在一旁,一片狼藉。 「你一個外地的丫頭,敢在我的地盤搶生意,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男人面目猙獰,對著吳漪厲聲呵斥。 吳漪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渾身發抖。 「我沒有搶你的生意,大家都是公平競爭……」吳漪聲音顫抖,試圖辯解。 「公平?在這片地方,我說了算!」男人惡狠狠地瞪著她,語氣充滿威脅,「我警告你,從今往後,不准再來這裡擺攤,不然我見一次砸一次!」 吳漪又怕又委屈,看著滿地狼藉,只想報警尋求幫助,可剛掏出手機,就被男人一眼看穿。 「敢報警?」男人冷笑一聲,眼神兇狠,「你儘管報,我告訴你,只要你敢報警,我立刻找黑社會的人弄死你,讓你在南城再也待不下去!」 他的語氣滿是狠戾,不像是在開玩笑。 吳漪孤身一人在這座陌生的城市,無依無靠,沒有任何靠山,看著男人凶神惡煞的模樣,心底的恐懼徹底壓過了委屈。 她攥著手機的手緩緩放下,再也不敢有報警的念頭。 男人見她嚇住,啐了一口,才罵罵咧咧地回到自己的攤位。 吳漪蹲在地上,看著滿地被踩爛的水果,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快步走過來。 江馳幾步衝上前,直接一腳踹在男人腿上,力道大得讓對方踉蹌著後退幾步。 「光天化日之下欺負人?你算什麼東西?」江馳聲音冰冷,怒氣幾乎要溢出來。 男人捂著胸口,又驚又怒:「你誰啊?敢多管閒事!」 江馳上前,又狠狠踹了他一腳,語氣兇狠:「我是你大爺!今天敢動她一下試試,我看你是活膩了!」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吳漪連忙上前拉架,聲音急促:「別打!別打了!會出人命的!」 她拚命拉扯,想把兩人分開。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已經悄悄拿出手機報了警。 很快,警車到達。 三人被一同帶回警局。 警局裡。 男人依舊不依不饒,拍著桌子要吳漪和江馳賠償醫藥費、攤位損失費。 江馳也不甘示弱:「你也把我打傷了,你也得賠!」 警察皺著眉,揮手讓他們安靜: 「你們這就是互毆,兩邊都有過錯,都有傷。現在情節輕,簽調解協議書,這事就徹底了結,不處罰、不留案底。不然耗到天亮,最後還是兩邊都吃虧。」 男人不情不願,江馳也不想多事。 最終兩人同意:各自承擔自己的醫藥費,水果攤損失各自負責,互相不再追究。 警察拿出制式的《治安調解協議書》,兩人看過後,分別簽字、按手印。 走出警局時,夜色已深。 一年未見。 再見,竟然是在這種狼狽不堪的場景里。 兩人並肩走在路燈下,誰都沒有先開口。 吳漪的眼眶微微發熱,良久,才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顫抖:「好久不見,江馳。」 (六十四)我一直在 最後,還是江馳率先打破僵局,聲音有些侷促:「那個……你肚子餓不餓?我請你吃火鍋吧。邊吃邊聊。」 吳漪愣了一下,隨後輕輕點頭。 一家火鍋店燈火通明,沸騰的火鍋香氣四溢。 江馳眼底重新亮起光芒:「我後來考上了理想的大學,學了動畫專業。我爸媽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管我。」 而吳漪只是垂著眼,輕輕攪著碗里的醬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沒有學歷,也沒什麼技能,就一直在打工、擺攤。」 她刻意輕描淡寫,可江馳還是從她淡淡的疲憊里,看見了她日子的艱難。 他沒有追問,只是默默拿起公筷,把鍋里煮得最嫩的肥牛,一筷子一筷子地夾到她碗里。 「多吃點。」 聲音輕輕,卻溫柔得不像話。 這頓飯,吃了很久。 江馳還是和當年一樣,話多、嘰嘰喳喳。 吳漪聽著,嘴角時不時揚起久違的笑意。 夜色漸深,火鍋吃完,江馳執意要送吳漪回出租屋。 他說天色太晚,他不放心她一個女孩子獨自走回城中村。 吳漪沒有拒絕。 兩人並肩走在回小巷的路上,腳步安靜,燈光昏黃。 一路走到出租屋門口,這裡是城中村巷子的最深處,路面坑窪,和江馳如今光鮮的生活格格不入。 江馳站在原地,看著她居住的簡陋環境,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開來。 他無法想像,這個溫柔又堅韌的女孩,這五年究竟是怎麼在這樣破舊的地方,獨自熬過來的。 吳漪被他看得有些窘迫,下意識地低下頭,攥緊了衣角,小聲說道:「地方有點破,你趕緊回去吧,今天謝謝你的款待。」 她說完,便轉身想拿出鑰匙開門進屋,想要逃離這份讓人難堪的注視。 可就在她轉身的瞬間,江馳突然上前一步,快她一步伸出手,一隻手重重撐在她身後的門板上,瞬間將她圈在自己與門板之間。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久違的曖昧與悸動。 吳漪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看向他,撞進江馳滾燙又深情的眼眸里。 他的眼神里,藏著壓抑已久的愛意,語氣激動又帶著幾分委屈,「吳漪,你知不知道,我從來沒有停止過找你。我們當初明明……明明是認真在一起過的。」 「你當初讓我好好備考,好好考大學,我全都聽進去了,我拼盡全力考上了理想的學校,可我後來給你發無數條消息,你一條都沒回,微信永遠不回復,電話也打不通,我真的快急瘋了。」 吳漪的眼眶瞬間泛紅,愧疚感席捲全身。 可後來,她被沈聿行囚禁在身邊,手機被他狠狠摔碎,那個裝滿了和江馳回憶的微信號,再也沒有機會登錄,所有的聯繫,都在那一刻被硬生生斬斷。 她聲音哽咽,滿是歉意:「對不起,江馳,我手機被摔碎了,也換了手機號,再也登不上原來的微信,不是故意不回你的……」 「我不要對不起!」江馳伸手輕輕握住她的肩膀,「我不想聽你說對不起,我們好不容易才重逢,我再也不想把你弄丟了。吳漪,忘掉過去那些不開心的,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吳漪沒有再猶豫,沒有再退縮,聲音哽咽,卻無比清晰:「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馳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思念與愛意,小心翼翼地,將眼前這個讓他牽掛了許久的女孩,緊緊擁入懷中。 他用力到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被他擁在懷裡的那一刻,吳漪緊繃了許久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 她埋在他的胸膛,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氣息。 吳漪緩緩抬起手,環住江馳的腰,緊緊回抱住他。 「我在,吳漪,我一直在。」江馳低頭,聲音溫柔又篤定,「以後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了,我會陪著你。」 * 江馳特意騰出了一整天的時間,開車帶著吳漪去往海邊。 車窗半降,微涼的海風裹挾著淡淡的鹹濕氣息撲面而來,沿途的風景不斷向後倒退,吳漪靠在副駕駛座上,目光一直落在窗外,眼底藏著藏不住的期待與歡喜。 車子穩穩停在海邊公路旁,一望無際的大海驟然映入眼帘。 蔚藍的海面連著天邊,浪花一層層卷上岸邊,拍打在細軟的沙灘上。 吳漪怔怔地望著這片大海,腳步都下意識停住了。 「我長這麼大,是第一次看到海。」 她轉頭看向江馳,「謝謝你,江馳。」 江馳走上前自然而然牽住她的手。 「謝什麼?你現在可是我的女朋友,以後世間所有美好的風景,我都想帶著你一一去看。」 兩人彎腰脫下鞋子,赤著腳踩在溫熱綿軟的沙灘上。 細碎的沙粒漫過腳背,海浪時不時漫上來,漫過腳踝,清涼又舒服。 他們十指緊扣,慢悠悠沿著海岸線往前走。 夕陽緩緩下沉,落日餘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將兩個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江馳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看向身前的女孩,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低頭緩緩靠近。 暮色溫柔,海風為媒,他輕輕覆上她的唇。 吳漪慢慢閉上眼,抬手輕輕攀上他的脖頸。 溫存過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江馳牽著她上了車,特意找了一家口碑很好的蟹肉煲門店。 熱氣騰騰的鍋底端上桌,濃郁的鮮香瞬間瀰漫開來。 江馳全程都在細心照顧她,耐心地幫她剝開蟹殼,把鮮嫩飽滿的蟹肉一點點挑出來,放進她的碗里。 「多吃點,補一補。」 他目光寵溺,「我的寶貝女朋友,以前受了太多苦,以後有我。」 吳漪握著筷子,看著碗里被細心剝好的蟹肉,鼻尖微微發酸,抬眼看向眼前滿眼都是她的少年。 吃完後,兩人又牽著手走回海邊。 夜色已深,沙灘上人影稀疏,遠遠望見一座孤零零的鞦韆架。 「想盪嗎?」江馳問。 吳漪點頭。 她坐上去,江馳在她身後輕輕推起。 鞦韆晃晃悠悠地盪向半空,海風拂過她的發梢和裙擺,遠處潮聲溫柔起伏。 她忍不住笑出聲,那笑聲清脆,落進夜色里。 盪了一會兒,江馳也坐了上來。 鞦韆微微晃動,兩人挨得很近。 四目相對時,某種無聲的吸引在視線間流轉。 江馳捧住她的臉,再一次吻了上去。 良久,兩人額頭相抵,呼吸微亂。 吳漪靠在他肩上,聽著他尚未平息的心跳,覺得這一天像一場美好得令人屏息的夢。 吳漪生澀地回應著,唇瓣微微翕動。 這細微的鼓勵仿佛打開了某種閘門。 江馳的呼吸悄然加重,攬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將她更密實地擁入懷中。 他撬開她的牙關,舌頭長驅直入。 他的舌糾纏住她怯生生的舌尖。 兩人發出了曖昧的津液交換聲。 一吻完畢,吳漪靠在他胸口平復呼吸,視線無意識地垂下。 他灰色褲子上,隆起了一大團。 她的臉「轟」地一下燒得更厲害。 江馳非但沒有避諱,反而將滾燙的嘴唇更貼近她通紅的耳廓。 「怎麼辦啊,寶寶……我一親你,它就不聽我的話了。」 吳漪想逃開這令人臉紅心跳的窘境,身體卻像被釘住,軟得沒有一絲力氣。 江馳吻了吻她滾燙的耳垂。 「別怕。我就抱抱你……就一會兒。」 (六十五)同居 自和江馳重逢確定關係後,江馳看著她住在城中村破舊狹小的出租屋裡,環境雜亂又不安全,心裡始終放心不下。 「搬去我那裡住,好不好?」江馳握著她的手,「房子是我爸媽早前給我買的全款房,不大,只有兩室一廳,但小區安保很好,環境乾淨整潔,比你現在住的地方安穩太多。」 吳漪看著他眼底真切的關懷,心裡滿是暖意,沒有過多推辭。 這段時間,江馳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 搬家的事宜,江馳早早就打理妥當,沒讓吳漪操一點心。 吳漪和江馳窩在沙發上,蓋著同一條柔軟的小毯子。 投影儀投出溫情的電影畫面,光影輕輕晃動。 兩人靠在一起,手裡捧著同一盒香甜的冰淇淋,一口一口慢慢挖著吃,安靜又愜意。 屋子裡只有電影的輕聲對白,還有彼此安穩的呼吸聲。 江馳看得認真,偶爾低頭,悄悄看一眼身邊安安靜靜靠著他肩膀的吳漪,眼底全是溫柔。 可沒過一會兒,吳漪的臉色一點點發白。 小腹那裡忽然傳來一陣一陣陣墜痛,密密麻麻,越來越難受。 她下意識蹙起眉頭,身子微微蜷縮起來,手悄悄按住肚子,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江馳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 他立刻關掉電影,緊張地低頭看她:「怎麼了?臉色這麼白,哪裡不舒服?是不是胃疼?」 吳漪咬了咬下唇,聲音輕輕的,有點虛弱:「不是胃疼……沒事,就是生理期來了,有點疼而已。」 一句話落下,江馳瞬間慌了。 他一點都不淡定了,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又急又心疼:「怎麼會突然疼成這樣?是不是剛才吃冰淇淋涼到了?你怎麼不早跟我說?」 「你靠好,別亂動。」 江馳立刻起身,動作飛快。 先去柜子里翻出暖寶寶,小心翼翼貼在她小腹位置,又快速找出止疼藥,倒好溫水,端到她面前,輕聲哄著她吃下。 緊接著,他又快步走進廚房,開火、切薑絲、放紅糖,認認真真給她煮熱乎乎的紅糖薑茶。 廚房裡熱氣騰騰,暖意一點點飄滿整個屋子。 沒過多久,一碗冒著熱氣的紅糖薑茶就煮好了。 江馳端著碗走回來,小心翼翼吹涼一點,才遞到她嘴邊。 「來,慢慢喝,暖一暖肚子,一會兒就不疼了。」 吳漪靠在沙發上,看著他忙前忙後的樣子,心裡又暖又軟。 她小口喝著溫熱的薑茶,暖意順著喉嚨流進肚子裡,疼痛慢慢緩和下來。 江馳坐在旁邊,一直輕輕給她揉著小腹。 江馳把她輕輕抱到臥室床上,替她蓋好柔軟的被子,生怕她再受一點涼意。 他坐在床邊,猶豫了一下。 江馳將自己的雙手反覆搓熱,直到掌心變得滾燙溫熱。 然後輕輕覆在她微涼的小腹上。 溫熱的掌心貼上來的那一刻,吳漪下意識輕顫了一下,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江馳的動作很輕,力道溫柔又舒緩,一下一下,緩慢地幫她揉著。 「還疼得厲害嗎?」 他俯下身,嗓音放得很低。 吳漪搖搖頭,眼皮懨懨地耷拉著,聲音細弱:「好多了……」 * 吳漪繫著一條簡單的碎花圍裙,站在廚房案板前,低著頭,專心致志地調著肉餡。 手打的肉餡要順著一個方向攪上勁,今天她決定做手工肉丸子。 江馳主動攬下了打下手的活。 他擇菜、洗蔥姜、遞調料,吳漪要什麼他就遞什麼。 肉末終於調好,吳漪洗凈了手,開始一點點捏成團。 圓潤飽滿的肉丸子被她整齊地碼在白瓷盤裡,一顆一顆,飽滿漂亮。 水燒開,肉丸下鍋,在咕嘟咕嘟的熱湯里翻滾。 等它們浮起來,被撈出來淋上事先調好的湯汁,熱氣裊裊升騰,那香味瞬間鋪滿了整間小屋。 兩個人面對面坐在小餐桌前,頭頂的燈光昏黃柔和,照得一桌飯菜都有了溫柔的光澤。 江馳拿起勺子,先舀了一顆肉丸子送進嘴裡。 他認真地嚼了兩下,原本就明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被點亮的星星,毫不吝嗇地開口誇讚:「寶貝兒,你手藝也太棒了,比外面飯店做的還香。」 吳漪下意識停下了筷子,就那麼定定地望著他清澈的眼眸。 隔著裊裊熱氣,她看見他濃密的睫毛微微垂著,眼睛又大又圓,像兩顆黑亮的葡萄。 她唇角輕輕彎起,忽然想跟他開個玩笑。 「這肉丸子圓圓的,好像你的眼睛,又大又圓。」 江馳正低頭咬丸子,聞言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她,愣了兩秒。 「那這麼說,你是在偷吃我的眼睛?怪不得我總覺得,自從遇見你之後,我的目光就再也離不開你了。」 吳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聲音裡帶著羞惱:「你正經一點。」 江馳笑得更開心了,眼角的笑紋都跑了出來。 可他沒有繼續鬧她,而是重新拿起勺子,細心舀起一顆圓滾滾的肉丸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後遞到她嘴邊。 「好吧,我不鬧了。」他的聲音低下來,像晚風拂過耳畔,「我的同款小肉丸子,喂你吃。」 吳漪張了張嘴,乖乖把那顆丸子含進嘴裡。 (六十六)生日(h) 日子一點點過去,很快江馳大學畢業,順利入職了心儀的遊戲公司。 朝九晚五的生活踏實安穩,加班再多,他也從不會忽略家裡等著他的人。 轉眼到了吳漪二十五歲生日。 這天江馳特意跟公司提前請了半天假,一下班就馬不停蹄趕回家裡。 當天,江馳特意早早回來,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生日蛋糕。 他到家時,吳漪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聽到開門聲,吳漪回頭看去,就看見江馳提著蛋糕走進來。 「怎麼回來這麼早?」吳漪起身迎上去。 「今天是你的生日,當然要早點回來陪你。」江馳把蛋糕放在餐桌上。 兩人剛把蛋糕擺放好,門鈴便響了起來,是飯店送餐的工作人員,提著一個個精緻的食盒上門。 江馳早早就預定好了可口的飯菜,全都是吳漪愛吃的口味。 吳漪一一接過,把飯菜從食盒裡取出,整齊地擺放在餐桌上,不過片刻,小小的餐桌就被擺得滿滿當當。 看著一桌子豐盛的飯菜,吳漪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怎麼點了這麼多菜,就我們兩個人,根本吃不完,太浪費了。」 江馳走到她身邊,伸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腰,「沒事,不浪費。今天是你的生日,是很重要的日子,怎麼也要好好慶祝。」 吳漪輕聲嘆了句:「我都已經25歲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不過是長了一歲,又老了一歲,哪有什麼好特意慶祝的。」 說話時,她眼底帶著一絲淡淡的悵然。 過往的二十多年人生,她從未好好過過一次生日,姥姥在世時,也只是煮一碗長壽麵,後來顛沛流離,更是連生日都記不起,早已習慣了潦草度日。 江馳卻認真地看著她,「在我這裡,不管過多少年,我都會永遠把你當小朋友照顧,不讓你受委屈。」 「就你嘴甜,最會哄人開心。」吳漪抿唇一笑,眉眼彎彎。 江馳笑著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生日帽,小心翼翼地戴在吳漪的頭上。 他把蛋糕盒子打開,精緻的奶油蛋糕上,插著小巧的生日蠟燭,被一一點燃。 「快,閉上眼睛許願,然後吹蠟燭。」江馳語氣輕柔地催促。 吳漪閉上雙眼,雙手合十,此刻,沒有顛沛流離,沒有恐懼不安,身邊有滿心滿眼都是她的人,眼前是溫馨溫暖的光景,是她曾經不敢奢求的安穩。 她在心裡默默許下一個最簡單,也最珍貴的心愿:希望自己能永遠像今天這樣幸福,身邊的人,一直都在。 許願完畢,她輕輕吸了口氣,俯身吹滅了所有的蠟燭,燭火熄滅的瞬間,江馳輕聲說道:「生日快樂,寶寶。」 江馳拿起刀叉,切下一塊蛋糕,遞到吳漪的手中,眼神期待:「嘗嘗看,好不好吃。」 吳漪接過蛋糕,用叉子輕輕挖下一小塊,送入口中。 奶油綿密香甜,夾層里的水果新鮮清甜,滿滿的甜味在舌尖化開,一直甜到了心底。 她抬起頭,看著江馳期待的眼神,笑著點頭,「好吃,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蛋糕。」 吳漪把手放進他的掌心,被他輕輕一拉,整個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兩人對視了一瞬,空氣里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發酵。 江馳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唇很軟,帶著蛋糕的甜味。 吳漪閉上眼睛,雙手攀上他的肩膀,踮起腳尖回應著他。 江馳的舌頭撬開她的唇齒,舌尖探進去,與她的糾纏在一起,纏綿又繾綣。 兩人吻著吻著,腳步踉蹌地往臥室的方向移動。 吳漪被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任他帶著自己一步步後退。 膝彎碰到床沿的瞬間,她整個人往後仰去,倒在柔軟的床鋪上。 江馳順勢覆上來,撐著手臂懸在她上方,低頭看著她。 他伸出手,把吳漪散落在臉上的碎發撥到耳後,指腹摩挲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啞得不像話,「寶貝……」 吳漪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偏過頭去,耳根燒得通紅。 江馳的吻順著她的耳垂一路往下,落在她的脖頸上,鎖骨上。 他的手也沒閒著,一顆一顆地解開她衣扣,露出裡面淺色的內衣。 江池解開她的內衣,用舌尖含住她的乳頭打著轉。 吳漪咬著嘴唇,喉嚨里溢出一聲細碎的呻吟,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 江馳的吻繼續往下,越過她的腰腹,落在小腹上。 吳漪的腰猛地弓起來,像被電流擊中了一樣。 他直起身,褪下她最後的衣物。 吳漪有些緊張地併攏雙腿,被他輕輕分開。 他趴在她腿間,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打在她最私密的地方,吳漪整個人都繃緊了,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別緊張。」江馳的聲音悶悶的。 他濕熱的舌尖探出來,輕輕舔上她的小穴。 吳漪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手指下意識地抓住他的頭髮。 他的捲毛蹭著她的大腿內側,痒痒的。 江馳的舌頭又熱又燙,像一條靈活的小蛇,舔過她的每一個敏感點。 他的舌尖找到藏在頂端的那顆小小的陰蒂,舌尖抵上去,輕輕一舔。 吳漪抓著江馳頭髮的手指收緊。 江馳沒有停,他的舌尖繞著那顆小豆打轉,時輕時重,時快時慢,偶爾用力吸一下,吳漪就覺得自己的魂都要被他吸走了。 快感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越漲越高,越漲越滿。 吳漪弓起腰,整個人痙攣了一下,一股熱流從身體深處湧出來,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過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她鬆開抓著他頭髮的手,整個人癱軟在床上。 江馳直起身,嘴角還帶著水光。 他伸手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摸出一個保險套,用牙齒撕開包裝,戴好。 江池的陰莖早已硬得發燙。 他重新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吳漪耳側,另一隻手扶著自己的陰莖,對準那個早已濕透的入口,一寸一寸地推進去。 「啊……」吳漪悶哼一聲,眉頭緊皺,「太漲了……」 他的尺寸對她來說太大了,即使她已經足夠濕潤,那種被撐開的感覺還是帶著隱隱的痛意。 江馳立刻停下來,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手臂上的肌肉繃得死緊,顯然在極力忍耐。 他伸出手,指腹覆上她腿間那顆敏感的陰蒂,輕輕揉弄起來。 「現在好點沒有?」他的聲音低啞。 吳漪深吸了幾口氣,那種被撐開的脹痛感在陰蒂上傳來的酥麻中慢慢緩解。 她點了點頭,臉頰緋紅,「嗯……好多了。」 江馳這才鬆了一口氣,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吳漪的雙腿不由自主地環上他的腰。 他挺動腰身,開始緩慢地抽插。 「哈…………太緊了……」江馳咬著牙,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江池一邊往裡進,一邊低頭和她接吻。 吳漪被他吻得渾身酥酥麻麻的,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電流在皮膚下遊走。 她的奶子痒痒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口撓,又癢又空,渴望被觸碰。 她還沒開口,江馳就像讀懂了她身體的語言一樣,低下頭,含住她的乳頭,舌尖舔弄著。 另一隻手覆上她另一側的乳房,指腹揉捏著頂端那粒小小的凸起。 「嗯……啊……」吳漪仰起頭,喉間溢出甜膩的呻吟。 江馳下面抽插的速度漸漸加快,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又快又重,像是要把她釘在床上。 交合處傳來濕漉漉的水聲,混著兩人粗重的喘息和吳漪破碎的呻吟。 吳漪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江馳……慢一點……」 江馳盯著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慢不了……寶貝兒……」 他的呼吸粗重,動作一下比一下深,插得她頭腦發暈,意識渙散,嘴裡只剩本能地喊著他的名字。 「我在呢。」江馳嘴角含笑,腰身往前一頂,「插得舒不舒服?」 「嗯……」吳漪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他故意往深處重重一頂,又問:「舒不舒服?」 「舒服……」吳漪的聲音帶著哭腔。 江馳忽然直起身,陰莖猛地從她體內拔出來,重重拍打上她的小穴。 吳漪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性器漲成肉紅色,粗大得驚人。 她哭著呻吟:「啊啊啊……受不了了……」 江馳俯下身,吻了吻她汗濕的額角,「寶貝,這麼敏感嗎?這就受不了了?」 他沒給她喘息的機會,再次插了進去,順勢把她從床上抱起來,讓她整個人掛在自己身上,一邊抱一邊頂。 吳漪被頂得哼哼唧唧,摟著他的脖子,整個人軟成一攤水。 江馳忽然抱著她走到穿衣鏡前。 吳漪抬眼,看見鏡子裡淫靡的畫面,她雙腿大張,坐在他的陰莖上,身體隨著他的頂弄上下起伏,胸前的乳房晃出動人的弧度。 江馳的大手覆上來,不輕不重地揉捏著,指縫間溢出柔軟的乳肉。 她看著鏡中那個面色潮紅的自己,羞恥和快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把她淹沒。 (六十七)洗澡(h) 兩人感情水到渠成,沒有再多拉扯猶豫,戀愛沒多久,就火速敲定了婚事。 婚禮簡單卻溫馨,沒有豪門鋪張的排場,卻是屬於她踏踏實實的幸福。 儀式之上,聚光燈落下,江馳執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將那枚素凈的鑽戒套在她無名指上。 他望著她,眼底認真又虔誠,當著所有親友的面,一字一句許下諾言: 「吳漪,往後餘生,我會一輩子好好愛你,護著你,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給你一個永遠安穩的家。」 那一刻,吳漪眼眶微微發熱。 漂泊了這麼久,被人踐踏傷害,她終於不用再顛沛流離。 她終於有家了。 其實江馳的父母從一開始就不太滿意她。 覺得她沒有穩定體面的工作,出身普通,之還是擺攤的,配不上自己前途光明的兒子。 江建國心裡一直存有芥蒂,意見很大,私下裡無數次勸過江馳。 可江馳認定了她,態度堅定非她不娶,誰勸都沒用。 父母再不滿,拗不過自己疼愛的兒子,到最後也只能妥協默許。 * 晚上,江馳非說要給她洗澡,抱著她坐進浴缸里。 她靠在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膛,懶洋洋的。 他從背後環著她,認認真真地給她洗澡。 一開始是真的認真的。 江馳擠了沐浴露在掌心搓出泡沫,抹在她肩膀上,順著肩胛骨的弧度往下,打圈揉搓。 手指滑過她的後背,沿著脊柱一節一節地按過去,力度恰到好處,帶著一點按摩的意味。 泡沫在他掌心和她皮膚之間融化,滑膩膩的觸感讓他的手幾乎停不下來。 洗著洗著,他的手就不太老實了。 從後背繞到前面,掌心覆上她的乳房,沾著泡沫揉搓。 他的手掌包裹著她的柔軟,滑過來滑過去,像是怎麼也摸不夠。 她的乳房在熱水裡顯得更加柔軟,被他的掌心托著,像個水球。 吳漪偏過頭去看他,他也正低頭看她。 兩個人的眼神在氤氳的水汽里撞上。 然後不知道怎麼的,就開始接吻了。 他含著她的下唇,輕輕吮了一下,舌尖慢慢描摹她唇瓣的輪廓。 她的舌尖也迎上來,被他含住,吮吸,糾纏。 水汽瀰漫的浴室里只有唇舌交纏的濡濕聲響,和浴缸里偶爾被攪動的水聲。 分開的時候,她離他很近,目光落在他臉上。 她第一次這麼近地看他的睫毛。 他的睫毛很長,很濃密,像兩把小刷子,每一次眨眼都輕輕地扇動一下。 她鬼使神差地湊過去,嘴唇落在他的眼皮上,輕輕吻住了他的睫毛。 他閉著眼睛沒動,睫毛在她唇間微微顫動,像蝴蝶的翅膀。 等她退開,他睜開眼睛看她,眼底有笑意,也有別的什麼東西。 他的手又覆上她的乳房,這一次沒有了泡沫的阻隔,掌心直接貼著她的皮膚,指腹摩挲著頂端的蓓蕾。 他揉得很慢,像是在把玩,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她的乳房在他的掌心裡微微發燙,乳頭在他指尖的撥弄下慢慢變硬。 他彎下腰,沉下身,含住了她的乳頭,嘴唇包裹著那蓓蕾,舌頭繞著它打轉,然後用力吮吸。 溫熱的口腔包裹著她,舌面的顆粒感刮擦著她最敏感的小櫻桃。 吳漪低下頭,看著他埋在自己胸前的腦袋。 她伸出手,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輕輕撫摸他的頭頂。 這個姿勢,讓吳漪恍惚間想起小時候見過的一個畫面。 年輕的母親抱著嬰兒,低頭看他吮吸乳汁。 他忽然停了下來,抬起頭看她。 他舔了一下嘴唇,表情認真,語氣卻帶著一點無賴:「怎麼沒有奶?」 吳漪愣了一下,然後被他氣笑了。 她語氣是又氣又笑的:「我又沒生過孩子,怎麼會有奶。」 江馳忽然湊近她,鼻尖抵著她的鼻尖,聲音放得很輕:「我們要個孩子好不好。」 吳漪怔了一下。 她彎了彎嘴角,說:「好。」 江馳從浴缸里直起身,水嘩啦一聲從身上滑落。 他繞到她身後,重新把她攬進懷裡。 他在水下的身體仍然是滾燙的,某個部位堅硬地頂著她的後腰。 他從後面緩緩進入了她。 在水裡,所有的動作都變得緩慢而溫柔。 水的浮力托著他們的身體,也緩衝了他的力道。 他沒有像在床上那樣激烈地撞擊,而是慢慢地搗弄。 每一次進入都推到最深處,停一會兒,再慢慢退出來。 吳漪靠在他懷裡,頭往後仰,枕在他的肩窩裡。 水隨著他們的動作輕輕蕩漾,漫出浴缸邊緣,在地上濺開一小片水花。 他一邊慢慢地動著,一邊低下頭找她的嘴唇。 她偏過頭,迎上去回應他的吻。 窗外的夜沉了下去,城市的燈火在遠處明滅。 浴室里熱氣蒸騰,鏡子上的霧氣凝成水珠,一道一道地往下淌。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嘴唇貼著她的脈搏,感受著那一下一下的跳動。 她也閉著眼睛,手覆在他扣在自己腰間的手背上,指腹輕輕摩挲他的指節。 水裡的一切都慢了下來,慢得像一場不願醒的夢。 他忽然把她轉了過來,面對面地重新進入。 這個姿勢讓他進得更深。 他扶著她的腰,動作開始加快。 水花被攪得嘩啦作響,一波一波地溢出浴缸。 吳漪摟著他的脖子,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喘息聲碎在他唇邊。 「吳漪。」他叫她的名字。 她應了一聲,聲音軟得不成樣子。 他又叫了一遍:「吳漪。」 這一次,她聽出了他聲音里那種壓抑到極致的意味。 他的額角有青筋微微凸起,扣在她腰上的手指收緊。 她知道他快了。 她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輕聲說:「給我。」 江馳悶哼了一聲,猛地把她按進懷裡,腰眼一麻,盡數交代在她身體最深處。 他射了很久,久到吳漪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股一股的熱流沖刷著她的內壁。 她把臉埋在他頸窩裡,緩緩喘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鬆開她,兩個人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 浴缸里的水已經涼了大半,江馳先站起來,拿浴巾把自己擦乾,又拿了一條幹凈的,把她從水裡撈出來,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擦乾。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很自然,像是做了無數遍一樣。 事實上他也確實做了無數遍,每次做完愛,都是他把她抱去清理,再抱回來。 他把她放回床上,自己跟著躺下來,從後面摟住她。 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他的手臂環在她腰間,下巴抵在她頭頂,兩個人像兩把迭在一起的勺子。 安靜了一會兒,江馳忽然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雀躍:「你說,會不會懷上啊?」 吳漪閉著眼睛,懶懶地說:「哪有那麼快。」 「我跟你說,我都想好了。」江馳的語氣開始飄了,「假如是個女兒,就叫吳念念。」 吳漪忍不住笑了一聲:「吳念念?」 「嗯,念念不忘的念念。」他的手掌覆上她平坦的小腹,「她肯定長相隨我,眼睛大大的,五官精緻,特別可愛。到時候我帶她出去玩,別人肯定說,這是你女兒啊,長得跟你一模一樣,真好看。」 吳漪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才到哪,都不一定能懷上,你已經想到名字了。」 江馳握住她戳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手,放到嘴邊親了一口,理直氣壯地說:「那不得提前想好嗎?我一定要做個好爸爸。天天陪她玩。」 吳漪說:「哼,想得挺美。」 江馳笑了,胸腔震動的聲音透過他的胸膛傳到她耳朵里,悶悶的,卻格外安心。 他收緊了摟著她的手,下巴抵在她頭頂,聞著她頭髮上殘留的洗髮水香味,緩緩閉上眼睛。 (六十八)吃醋 傍晚的晚風卷著街邊的煙火氣,夜市人來人往,熱鬧喧囂。 吳漪守著自己的水果小攤,正低頭給客人裝草莓。 攤位前忽然停下一個男生,目光卻一直落在吳漪身上,猶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氣開口 「小姐姐,你賣的水果特別新鮮,能不能……加個微信啊?以後我想買水果,也方便找你。」 吳漪愣了一下,下意識正要委婉拒絕。 一道聲音,先一步從身後傳來。 「不好意思啊。」 江馳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抬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她已經結婚了,不方便加別人聯繫方式。」 男生臉色一僵,尷尬地笑了笑,轉身走了。 人走遠之後,夜市的喧鬧還在繼續。 江馳收回目光,臉上的溫和徹底褪去,整個人悶悶的,一言不發。 他不再看吳漪,邁開長腿往前走,腳步又快又沉,脊背繃得筆直,明顯在鬧彆扭,帶著一點傲嬌的委屈。 吳漪收拾好攤位,匆匆收好東西追上去,小步小步跟在他身後。 「江馳,你走慢一點呀,我跟不上。」 前面的人像是沒聽見,腳步非但沒放慢,反而更快了幾分,眉眼耷拉著,周身都寫著不開心。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回到小屋,江馳換了鞋,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拿出手機假裝在看,視線卻根本沒有落在螢幕上,心裡堵得慌。 吳漪輕輕走到他面前,輕聲軟語地哄他: 「還生氣呢?人家只是單純要個微信,我都還沒答應啊。」 江馳語氣酸酸的:「長得挺招人喜歡的嘛,擺攤都有人當眾要聯繫方式。」 「我要是晚來一步,你是不是就加上了?」 吳漪看著他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又無奈又心軟。 「怎麼會呢,你別吃醋了好不好?」 「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人,別人再好,我都不會放在心上的。剛才我本來就要直接拒絕了,從來沒想過要加他。」 江馳眼皮動了動,還是刻意側著臉,故意不看她。 吳漪見狀,也不再多解釋,微微俯身親上他的臉頰。 輕柔的印吻落在他臉上。 江馳心裡那點酸意煙消雲散,卻還是嘴硬: 「吳漪,你別以為親一下,我就不生氣了。」 吳漪忍不住彎起嘴角,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眼底盛滿笑意: 「那我再親一下,是不是就能不鬧彆扭了?」 她說著,又湊近,在他另一邊臉頰也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江馳再也繃不住傲嬌的神情,轉頭一把伸手摟住她,將她攬進懷裡,腦袋埋在她的頸窩,悶悶地嘟囔: 「以後不許再讓別人隨便要你聯繫方式了。」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吳漪笑著點點頭。 江馳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累了一天了,好好坐著休息,晚飯我來做吧。想吃什麼?隨便說,我看看能不能做。」 吳漪靠在柔軟的沙發里,眨了眨眼,隨口小聲說道:「我想吃烤鴨。」 江馳無奈地撓了撓自己的卷髮,哭笑不得:「那完了,這個我真不會做。烤不出來那個味道,咱們別為難自己了,直接點外賣好不好?」 吳漪噗嗤一聲笑出來,「好呀,那就點外賣。」 沒過多久,外賣就送到了家門口。 江馳拆開包裝,把片好的鴨肉、薄餅、黃瓜條、蔥絲還有甜麵醬一一擺好。 他沒有先顧著自己吃,拿起一張軟軟的卷餅,舀上適量甜麵醬,放上鴨肉,再夾好黃瓜和蔥絲,細細地卷好,遞到吳漪的手邊。 「來,你先吃。」 吳漪接過卷餅,咬了一大口,外皮綿軟,鴨肉香嫩。 她笑著看向他說:「好吃。」 (六十九)叫姐姐(h) 夜色沉沉,江馳戴著頭戴式耳機,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偶爾低聲和隊友交流幾句。 吳漪的目光落在他側臉上。 燈光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鼻樑筆直。 江馳摘了耳機看向她,「怎麼一直看我?」 吳漪低下頭說:「沒有啊。」 江馳直起身,伸手攬住她的腰,輕輕一提就把她從床頭帶了過來。 吳漪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他安置在了腿上,面對面跨坐著。 她下意識扶住他的肩膀,「幹嘛?」 江馳沒說話,手落在她腰側,指腹不緊不慢地揉了一下。 男人的手指慢慢往上,一顆一顆地解著她睡衣的紐扣。 內衣被解開的時候,她輕輕吸了一口氣。 江馳的手指握住她的乳房開始揉捏。 吳漪閉著眼睛發出悶哼。 男人把她衣服脫了,俯下身含住她乳頭開始舔。 濕熱的舌尖繞著那一小點打轉,每一下都精準地碾過最敏感的那一處。 酥麻的電流從胸口蔓延到四肢,吳漪的聲音顫抖。「別……好敏感……」 江馳含住她乳頭撥弄,舌尖時輕時重,偶爾用牙齒極輕地磨一下,惹得她整個人都跟著一顫。 男人火熱的舌頭舔著女人白皙的乳房,像在舔一支冰淇淋,帶著要把她整個人舔化的架勢。 吳漪的身體開始微微發顫,嘴裡溢出斷斷續續的喘息,「不要了……別舔了……真的……」 江馳這才抬起頭來,嘴唇濕潤,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慾望,嘴角那抹笑卻還是吊兒郎當的。 他一把將她抱起來,吳漪驚叫了一聲,下意識摟緊他的脖子。 男人把她放在桌子上,兩個人之間的衣物被一件件褪去。 江馳站在她兩腿之間,將她往桌沿拉了一把。 吳漪能感覺到那根東西抵在自己腿根處,又燙又硬,光是接觸到就覺得心跳快得要命。 他將粗大的陰莖緩緩插進去。 「啊……」吳漪仰起頭,「漲……太漲了……」 他的陰莖特別粗,每次進來那種被撐開的酸脹感從下身蔓延到全身,讓她忍不住想往後縮。 江馳咬著牙,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聲音低沉沙啞:「我慢點。」 他還是放慢了速度,一點一點地往裡推進。 等那根東西完全沒入的時候,兩個人都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他沒有再猶豫,開始動了。 九淺一深。 他的節奏掌握得很好,九下淺淺的抽送,讓她慢慢適應那種被填充的感覺,每一次淺抽都精準地碾過內壁最敏感的那一片區域,在她剛剛開始放鬆的時候突然一下深入,整根沒入,撞到最深處。 吳漪每次被他深入撞擊的時候,身體都會不由自主地收縮,嘴裡溢出一聲含混的呻吟。 江馳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捧住她的臉,吻住了她。 他的舌頭和她的糾纏在一起,細緻地舔過她口腔里的每一個角落。 吳漪被吻得七葷八素,大腦已經完全糊掉了。 她的腦子裡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光,身體里有一團火在燒,從下身燒到胸口,從胸口燒到四肢百骸,燒得她渾身發燙,渾身發軟。 那種酥麻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一層一層地堆積,快要溢出來了。 她的雙腿纏上了他的腰,腳趾蜷縮著,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唔……」她的呻吟被他含在嘴裡,變成了一聲綿長的鼻音。 她的身體開始微微地顫抖,只剩下體內那一波強過一波的快感在持續堆積。 江馳感受到了她身體的變化。 她的內壁開始劇烈地收縮,一下接一下,又緊又密,像是在吮吸,又像是在挽留,把他咬得頭皮發麻。 江馳加快了速度,快速地抽送。 每一次撞擊都發出曖昧的聲響,與兩個人粗重的喘息混在一起,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 吳漪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著,內壁死死地咬住他,一下接一下地收縮。 江馳低吼了一聲,猛地往裡一頂,抵在了最深處。 滾燙的液體噴薄而出,澆灌在她身體的最深處。 吳漪被精液燙得渾身一哆嗦,整個人像觸電了一樣劇烈地抖了一下,然後又軟了下去。 她覺得自己像一塊被徹底融化的黃油。 江馳趴在她身上,喘著粗氣。 那根東西還埋在她體內,沒有拔出來。 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還在微微地抽搐著,一下一下地含著他。 吳漪閉著眼睛,嘴唇微微張著,整個人還沉浸在高潮的餘韻中沒有回過神來。 她的嗓子溢出細碎的呻吟,「嗯……啊……」 江馳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那根還埋在她體內的東西,淺淺地動了一下。 吳漪的身體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彈了起來,兩隻手胡亂地推著他的胸膛,聲音又尖又細,「不要不要……太敏感了……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江馳嘴角掛著那副慣常的、吊兒郎當的笑,「這就受不了了?叫哥哥。」 吳漪立馬求饒:「哥哥。」 江馳怔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這麼乾脆。 他帶她去浴室洗澡。 花灑的熱水衝下來的時候,吳漪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靠在他懷裡任他擺弄。 洗完澡,他用浴巾把她整個人裹起來,像抱小孩一樣抱回床上。 吳漪被他放在床上。 江馳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正準備起身去拿吹風機,女人突然把手伸了下去,精準地握住了他腿間最脆弱的那一處。 江馳倒吸一口涼氣,「你……幹什麼?」 吳漪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他的囊袋,「我還比你大兩歲呢,你為什麼不叫我姐姐?」 江馳哭笑不得地看著她:「你先鬆手。」 「你不叫,我就不松。」 「吳漪——」 「叫姐姐。」吳漪整個人帶著一種饜足的慵懶和得寸進尺的狡黠。 江馳深吸一口氣,垂下眼,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姐姐。」 吳漪翻了個身,把後背留給他。「沒聽見?」 江馳從後面貼上來,手臂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窩上,整個人像只大型犬一樣把她圈在懷裡。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低的:「……姐姐。」 (七十)就喜歡搶別人妻子 國慶佳節,滿城紅旗飄揚。 吳漪拎著沉甸甸的菜籃子走在小區里,步子下意識放快了些。 江馳最近項目趕進度,天天加班到夜裡十點多,熬得眼底都是青黑,整個人瘦了一圈,難得遇上國慶連休,能好好在家歇歇。 吳漪就想著趁假期多做點硬菜,好好給他補補身子。 菜籃子裡滿滿當當,裝著新鮮肥嫩的鯽魚、水靈嫩綠的青菜、軟糯養胃的山藥,還有一塊紋理上好的五花肉,全都是江馳愛吃的食材。 眼看快要走到單元樓下,她下意識抬起頭,下一秒,腳步猛然死死頓住。 一輛沉穩冷冽的黑色邁巴赫,赫然停在路邊,格外醒目。 車旁筆直立著一個男人。 他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裝,身形挺拔矜貴,和多年前那個強勢霸道的模樣,分毫不差。 沈聿行的目光直直鎖定在吳漪身上,帶著蟄伏數年、近乎偏執瘋狂的執念,死死地盯著她。 一瞬間,吳漪渾身血液像是驟然凝固。 她手指用力收緊,死死攥緊菜籃子的提手,心底一陣發慌發緊。 沈聿行的視線依舊沉沉覆在她身上。 吳漪強撐著心神,鼓起勇氣開口,像是在給自己壯膽,也像是在跟他劃清所有界限:「我已經結婚了。」 沈聿行唇角緩緩勾起一抹陰鷙冷冽的笑。 「是嗎?我這個人,我就喜歡搶別人的妻子。」 吳漪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猛地往後倒退了半步,心頭又怕又慌。 「你瘋了!沈聿行,我們早就徹底結束了!我現在有自己安穩的家庭,有好好的生活,你憑什麼要來打亂我的一切?」 沈聿行抬步上前,逼近一步,壓迫感瞬間席捲而來。 「憑什麼?」 「就憑你這輩子,從頭到尾,只能是我的。」 「當年你能偷偷逃走,是我一時大意,現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這輩子,你別想再離開我。」 吳漪的睫毛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沈聿行,我求求你,放過我好不好?我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沈聿行垂眸,看清她泛紅的眼眶,忽然抬手,輕輕將她的腦袋按在了自己堅實的胸膛前。 「不好。」 「吳漪,這輩子,你只能是我的人。就算是死也要和我死在一起。」 他寬大的手掌穩穩覆在她的後腦勺上,閉著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貪婪描摹著她身上熟悉的氣息,恨不得將她的味道刻進骨血里。 吳漪渾身僵硬,動彈不得,心頭滿是惶恐與無措,只能被動僵在他的懷裡。 就在這時,一道腳步聲,由遠及近,飛快趕來。 江馳提前結束手頭收尾工作趕回家,遠遠看見這刺眼一幕。 他沒有半句多餘廢話,大步上前,揚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沈聿行臉上。 沈聿行被打得微微偏過頭,唇角瞬間滲出一絲猩紅血跡,卻只是抬手,漫不經心地用拇指擦去血跡。 江馳快步上前,牢牢擋在吳漪身前,胸膛劇烈起伏,「離我老婆遠點,別碰她。」 沈聿行緩緩轉過頭,冷沉沉的目光越過江馳的肩膀,重新落回吳漪臉上,「吳漪,你真是有本事。」 「沒想到你的結婚對象,竟然是這小子。當年我就不該送你去畫室。」 吳漪心臟驟然被揪緊。 那年,是沈聿行親自安排送她去學畫畫;也是在那間畫室里,她遇見了江馳。 那時候的她怎麼也不會想到,那個活潑開朗的少年,有一天會成為她的丈夫,成為她逃離沈聿行之後唯一的港灣。 而這一切的起點,恰恰是沈聿行親手搭建的。 命運兜兜轉轉,荒唐又殘忍,像一場逃不開的玩笑。 沈聿行牢牢鎖住吳漪的眼眸,語氣帶著勢在必得的強勢:「你逃不掉的,早晚都會回到我身邊。」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拉開車門,驅車冷漠離去。 吳漪站在原地,心神俱亂,幾乎快要站不穩。 江馳立刻回過身,穩穩伸手扶住她,「沒事了,別怕,我在這裡。」 吳漪看向他,「江馳,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江馳扶她上了樓,兩人坐在沙發上。 吳漪才開口:「當年姥姥得了冠心病,需要一大筆錢做手術,偏偏在那個時候,我爸生前欠下的債主又找上門來,我沒有任何辦法,沒有一個人能幫我,最後只能依附於沈聿行。」 「他那個人,占有欲強到極致,我當初沒能給你回消息,不是我不想,是我根本做不到。他無意間看到了我們之間的聊天信息,當場就把我的手機狠狠摔碎,徹底斷了我和外界所有的聯繫。」 「後來在我好友的幫助下,我才好不容易從他的掌控里逃出來,一路躲到南城,再也不敢回去。」 她鼓起全部的勇氣,說出了最不堪的過往:「我……我確實做了他的女人,被他玩弄,過了一段暗無天日的日子。這些事,我一直不敢告訴你,怕你介意。」 「現在沈聿行找到了這裡,他不會輕易放過我,或許會給你帶來很多麻煩。如果你要是介意我的過去,受不了這些麻煩,我們……我們可以立馬離婚,我不會拖累你。」 江馳渾身一僵,連忙打斷她的話,「寶貝,你說什麼傻話!我怎麼可能和你離婚,我怎麼會怪你!」 他輕輕捧起她的臉,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我從來沒有介意過你的過去,我只是心疼,心疼你一個人,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這麼多事,承受了這麼多委屈,這麼多苦難。」 「我怪我自己,怪我當年沒有早點發現你的難處,怪我沒有能力早點找到你,沒能早點保護你,讓你一個人扛了這麼多,受了這麼多罪。」 那些他未曾參與的時光,她獨自在深淵裡掙扎,受盡委屈與折磨,而他卻一無所知,還傻傻地等著她的消息,一想到這些,江馳的心就密密麻麻地疼。 吳漪再也忍不住,積攢已久的情緒徹底爆發,趴在他的肩頭,放聲哭了出來。 她哽咽著,一遍遍喊著他的名字:「江馳……江馳……」 江馳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沒事了,都過去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 * 樓下,邁巴赫的車窗半降。 沈聿行指尖夾著一支燃得半旺的細煙。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樓上那扇亮著暖光的窗戶上。 樓上的燈亮著,映出窗內兩人依偎的模糊輪廓,像一根刺一樣扎在他心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那扇窗戶的光,緩緩暗了下去。 沈聿行緩緩抬手,將燃盡的煙摁滅在車載煙灰缸里。 他拿出手機,撥通電話,「高叢。」 「立馬去查那個叫江馳的,我要他所有資料,家庭、背景、行蹤,全部給我。」 「盯緊吳漪,她去哪、見誰、說什麼,都要報給我。」 沈聿行的聲音裹著暴怒,「還有,不管用什麼方法,把他們兩個,立刻、馬上,給我分開。」 高叢在那頭微微一怔,顯然沒明白沈總為何突然如此暴怒。 但他不敢多問,沈總這五年本就時常情緒失常,一旦動怒,誰也不敢觸霉頭。 高叢連忙應聲:「好的,沈總,我立馬去辦。」 電話掛斷。 車裡的沈聿行盯著那扇黑掉的窗戶,指節捏得咔咔響,眼底翻湧著偏執與瘋狂。 這次,他絕不會再讓她逃。 (七十一)磨腹肌(h) 晚上十一點,江馳推開家門,客廳一片寂靜,只有臥室門縫透出一線淡金色的光。 他換了鞋走過去,指尖搭上門把手輕輕一壓,門扇滑開的瞬間,暖調的床頭燈光鋪了滿眼。 他抬眸,然後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吳漪坐在床上。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他從未見過的情趣內衣。 上半身是長袖的薄紗設計,半透明的料子裹著手臂和肩膀,卻在胸前開了兩個規整的圓形開口,兩隻白膩的乳房毫無遮擋地裸露在外面。 乳尖因為接觸空氣微微挺立起來,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下半身是一條藍色百褶短裙,裙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兩條修長白皙的腿交迭在一起。 江馳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沙啞:「你這是……」 話沒說完,吳漪雙手推上他的胸口,力道不小,江馳猝不及防地後退了半步,膝彎抵到床沿,整個人被她壓倒在床上。 吳漪跨坐在他腰上,嘴唇幾乎貼著他嘴唇說:「別說話,我們做吧。」 江馳抬手抓住後領口將上衣從頭頂脫掉。 燈光下,他的腹肌塊壘分明地排列著。 吳漪調整了一下姿勢,臀部往後挪了挪,隔著裙子薄薄的布料,直接坐在了他小腹上最硬最分明的那幾塊肌肉上。 她試探性的前後挪動,臀部在他腹肌上來回摩擦,每一下都碾過那些塊壘分明的溝壑。 江馳的手本能地扶上她的腰,感受到她的小穴和腹肌毫無阻隔。 吳漪磨蹭的速度不自覺加快了幾分。 她的身體隨著動作上下起伏,胸前那兩團白膩的乳房不停地晃動,在薄紗袖子映襯下顯得更加刺目。 她自顧自地投入著,在上面磨得越來越快。 江馳的呼吸越來越重,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朝她胸前伸過去。 他的手是好看的,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 江馳的整個手掌握住她的奶子,虎口托著乳根往上推,拇指精準地按在挺立的乳尖上摩擦著。 吳漪整個人像過電一樣抖了一下,「啊……好……舒服……」 她忽然俯下身來,雙手撐在他胸口吻住他的嘴唇。 江馳的手壓著她的腰讓她貼得更緊,舌頭上卷纏住她的,吻得又深又凶。 吳漪親了他一會兒又直起身來,嘴唇分開時牽出一道銀絲。 她雙手撐在他腹肌上,身體往後仰,腰部挺起,臀部往後挪,直到臀縫抵上一個堅硬灼熱的柱狀物。 她一隻手往後探,握住那根早已硬得發燙的性器,能感受到上面突突跳動的青筋。 她把它對準自己早已濕得一塌糊塗的入口,臀部慢慢往下沉,龜頭撐開層層迭迭的軟肉,一點一點往裡推進,那種被填滿的充實感讓她發出一聲滿足而綿長的呻吟。 她坐在他身上上下顛動,每一次落下都坐到底。 胸前兩隻乳房跟著劇烈的動作上下甩動,白得晃眼。 江馳的手掌掐在她腰側,起初只是跟著節奏配合她,但她的裡面太緊了,又濕又熱,每一寸軟肉都在痙攣著絞緊他,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喉結劇烈滾動,發出低沉的悶哼,終於在她又一次落下的時候猛地收緊手指,掐著她腰往上頂了一下。 吳漪被這一下頂得整個人彈起來,發出短促的尖叫。 江馳扶住她的腰,掌控節奏,從下往上開始操她。 他腰腹力量極強,每一次往上頂都又快又狠,囊袋拍打在她臀尖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混合著交合處黏膩的水聲,節奏越來越快,力道越來越重。 吳漪被頂得坐都坐不穩,身體向後踉蹌,雙手趕緊撐在他大腿上才勉強穩住,胸前的乳房隨著猛烈的衝擊瘋狂晃動。 她幾乎是在尖叫了:「啊啊啊……江馳……快一點…………」 她完全不管不顧,滿腦子只剩下身下那根東西在身體里橫衝直撞的快感,又脹又滿,每一寸內壁都被撐開碾過,花心被反覆頂撞,酥麻的快感像電流一樣從脊椎竄到頭頂。 她忽然整個人繃緊了,脖子猛地後仰,一股透明的水柱從交合處猛地噴濺出來,澆在江馳的小腹和床單上。 她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一樣癱軟下來。 江馳從她體內退出來,他握住還硬挺的陰莖,對著她還在抽搐的、濕得一塌糊塗的陰戶一下一下地拍打。 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叫老公。」 吳漪哆哆嗦嗦地叫出來:「老公……老公……」 江馳沒有再給她喘息的機會,把她翻過去壓在身下,她趴在床上,他掰開她大腿從後面重新插進去,腰胯像打樁一樣又快又狠地往裡撞。 這個體位進得更深,每一下都頂到最裡面那塊軟肉,吳漪剛經歷過高潮的身體敏感到極致,被操得渾身發抖,臉埋在枕頭裡含糊不清地喊著:「操我……使勁操我……我們永遠不要分開……」 (七十二)信不信我打死你 晚上八點多,江馳出差了,門鈴驟然響了起來。 吳漪只當是江馳出差走得匆忙,落下了什麼物件,沒有半點防備,隨手便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的卻是沈聿行。 他身姿挺拔,懷裡小心翼翼抱著一大束盛放的紅玫瑰,艷紅的花色濃烈又扎眼。 吳漪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抗拒:「你幹什麼?」 沈聿行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嗓音低啞又偏執:「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從來都沒送過你玫瑰。現在,我想給你補上。」 「我不需要。」 吳漪想都沒想直接拒絕,往後退了半步,態度決絕,「你趕緊走吧,別再來了。」 沈聿行還想再說些什麼,話音剛起,眼前的門便被她毫不猶豫地關上,隔絕了兩人之間所有的空氣。 任憑門外沉寂,屋內的人再沒有開門的意思。 誰也沒料到,隔天,沈聿行再一次找上了門。 沈聿行手裡提著幾盒高端滋補禮品,站在狹小的樓道里,與這老舊的小區格格不入。 吳漪臉色驟變,下意識就想關門,聲音顫抖又憤怒:「沈聿行,你到底要幹什麼?!」 沈聿行伸手抵住門板,徑直邁步走了進來,目光掃過這間狹小簡陋的屋子。 他將手裡的禮品放在桌上,淡淡開口:「給你送點補營養的東西。」 「我不需要,你拿走,立刻離開這裡!」吳漪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語氣滿是抗拒。 沈聿行沒有理會她的驅趕,緩步在屋子裡打量著。 「吳漪,沒想到你離開我五年,到頭來還是過得這麼差。住在這種鴿子籠一樣的地方,還要自己買菜做飯,穿一身廉價的衣服,這就是你拼盡全力逃離,想要的安穩生活?」 「我的生活怎麼樣,都與你無關!」吳漪厲聲說道,「我們早就沒關係了,請你出去!」 「無關?」沈聿行上前一步,逼近她,眼神偏執又霸道,「你是我的人,這輩子,生生世世都只能和我在一起,從來都沒有無關這一說。」 「沈聿行,你真是有病!滾出去!」吳漪徹底被激怒,這個男人,永遠都這麼偏執霸道,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非要把她的生活徹底摧毀才肯罷休。 沈聿行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 「告訴我,」他的聲音低低的,像在懇求,又像在呢喃,「為什麼要離開我。」 吳漪坐在沙發上愣了一瞬,隨即冷笑了一聲。 「你身邊的人天天害我,」她一字一句地說,「我差點死在冰冷的湖裡,難道我不該離開嗎?」 沈聿行在她面前蹲下,仰起頭看她。 「當年那件事,是我疏忽大意了。金家已經破產了,金琳她現在過得特別慘。還有沈天,也天天躺在病床上。你要是還不夠解氣,你把我扔進冰湖裡,你想怎麼處置都行。」 「算了,」她的聲音有些疲憊,「我不想再提過去的事了。」 「你知不知道,」沈聿行說,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這五年我有多擔心你?有多想你?」 吳漪終於轉過頭來看他了。 「噁心。」 吳漪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樣子,忽然覺得荒謬至極。 這個曾經把她鎖在房間裡、摔碎她的手機、讓她跪在地板上哭著求饒的男人,現在蹲在她面前,用一種近乎卑微的姿態說想她,這算什麼? 「當年你把我當玩物,」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現在又來追我,又想讓我到你身邊做玩物嗎?」 沈聿行的聲音有些急切:「我從沒有這麼想過。」 「可是你當年就是這麼做的。」吳漪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度。 「不顧我意願,還射……」她的聲音碎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了喉嚨里,但她還是咬著牙說了出來,「射我嘴裡。」 「而且都是因為你,我才意外懷孕,流產……」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客廳里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沈聿行那張一直維持著冷靜和克制的臉上,出現了一種近乎碎裂的神情。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眼眶泛紅。 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吳漪以為他會就這樣站起來,轉身離開,再也不出現。 男人忽然開口。 「我錯了。」 「漪漪,」他抬起頭來看她,「我絕不會再這樣了。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他的聲音里有懇求,有卑微,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 吳漪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那雙曾經讓她恐懼、讓她窒息,此刻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脆弱和哀求。 她忽然覺得很累。 「你走吧。」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 男人沉默了很久,緩緩站起身說道:「我明天再來看你。」 沈聿行剛走到門口,手還沒碰到門把手,門就被江馳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他出差的車剛上高速就接到取消的通知。 江馳一步跨進門,上來就抓住了沈聿行的領口。 「你還敢來?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沈聿行扯了扯嘴角,「就憑你?一個毛頭小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馳的拳頭已經砸了過去。 那一拳又狠又准,結結實實地砸在沈聿行的顴骨上。 沈聿行沒有給江馳揮出第二拳的機會,抬起一腳踹在江馳的小腹上。 那一腳力道十足,江馳悶哼一聲,整個人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鞋柜上,柜子上的鑰匙和雜物嘩啦啦掉了一地。 吳漪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衝過去擋在江馳面前。 「別打了!別打了!」 她轉過頭看著沈聿行,「沈聿行你走啊!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啊!」 沈聿行站在那裡,看著吳漪護在江馳面前的樣子,看著她臉上那種他從未見過的慌張和心疼,那種心疼不是對他的,是對身後那個男人的。 他的面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陰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他沒有再說話,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衣領,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你沒事吧?」她的聲音在發抖。 江馳忽然咧了咧嘴,「老婆……胸口好疼。」 「要老婆揉揉。」 吳漪又好氣又心疼,她小心翼翼地掀開他的衣擺,昏黃的燈光下,他小腹左側有一片青紫色的淤痕。 「你坐著別動。」她的聲音有些啞,把江馳扶到沙發上坐下,轉身去找藥箱。 她把活血化瘀的藥膏翻出來,把藥膏擠在指尖,然後輕輕覆上那片淤青,一點一點地揉。 江馳悶哼了一聲,但沒躲,反而伸手覆上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這裡也要揉。」 她的聲音悶悶的,「以後不許這樣了,聽到沒有。」 江馳伸手揉揉她的頭髮,「他要是再敢來,我還打。」 吳漪抬起頭瞪他,「打架解決不了問題。」 江馳看著她這副又凶又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得眉眼彎彎,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吳漪怕碰到他的傷處,不敢掙扎,只能僵著身子被他摟著。 「老婆,」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聲音帶著笑意,「你護著我的樣子,真好看。」 吳漪的耳朵尖紅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背,聲音又凶又軟:「閉嘴。」 江馳沒閉嘴,反而笑得更開心了,整個人往她懷裡拱了拱,像一隻找到了窩的大型犬,舒服地嘆了口氣。 (七十三)你配不上她 快遞是下午兩點送達的。 薄薄一個信封,吳漪撕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張照片。 照片里,江馳赤著上身躺在一張酒店白色床單上,旁邊是一個長發女人。 女人身材火辣,妝容精緻,正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慵懶而滿足的笑容。 角度刁鑽,畫面曖昧,不需要任何想像力就能看懂發生了什麼。 吳漪盯著那張照片,足足看了三分鐘。 婚禮上他說會一輩子對她好,說會護她周全,說會給她一個安穩的家。 那些誓言仿佛還在耳邊迴響,可眼前的畫面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心上。 傍晚,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江馳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袋水果,臉上帶著下班回家後特有的鬆弛笑容。 他看到吳漪坐在沙發上,張開雙臂想要擁抱她。 吳漪側過身,避開了他的觸碰。 江馳的手臂僵在半空中,笑容微微頓了一下,「怎麼了?今天不開心嗎?」 吳漪聲音很輕:「最近工作還好嗎?」 江馳走到她旁邊坐下:「挺好的,項目進展很順利,估計再過兩周就能收尾了。」 江馳的目光掃過茶几,掃過那張靜靜躺在桌面上的照片,然後他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江馳聲音急促而慌亂:「老婆,你聽我解釋。那天公司聚餐,我喝了幾杯酒,然後就覺得頭暈得厲害,意識都不太清醒了。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那個地方了。」 他蹲下來,蹲在她面前,仰頭看著她,眼神里滿是茫然和恐懼,「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老婆,你信我。我怎麼會做那種事?我有你,我怎麼可能……」 吳漪雙手死死攥著衣角,「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江馳用力搖頭,「我只記得渾頭暈,然後……然後就不記得了。老婆,我真的沒有騙你。我發誓,我沒有肉體出軌,精神更沒有出軌……」 吳漪聲音平靜得讓人心頭髮毛:「江馳,我們結婚的時候,你是怎麼對我說的?」 「你說會一輩子愛我,說會護我周全,說會給我一個安穩的家。你說的那些話,我都記得。每一個字,我都記得。」 「老婆,我真的——」 「別叫我老婆。」吳漪猛地轉過身來,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離婚吧。」 江馳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個人晃了一下。 他沙啞得幾乎聽不見:「老婆,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騙你……」 吳漪沒有回答。 她偏過頭,把臉轉向窗外,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你走你走啊,我不想看到你。」 江馳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怕驚碎什麼東西:「好,我走。你別生氣,我先去公司宿舍住一段時間,我們都冷靜冷靜。」 他走到門口,手指握住門把手,聲音帶著顫抖:「……不要提離婚,好不好?」 房間裡沒有回應。 吳漪依然站在窗邊,背對著他,沒有回頭,沒有回答。 江馳在門口站了很久,久到走廊的感應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走廊里的燈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靠在牆壁上,緩緩滑坐下來,將臉埋進手心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江馳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回到公司宿舍,一夜沒睡。 那個女同事,他們確實不熟。 公司聚餐,平時連一句話都沒說過,那天卻突然一直黏著他,一杯又一杯地勸酒,把他灌得意識混沌。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 第二天一早,他壓著心頭的焦躁,給那個女同事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對方一開始支支吾吾,什麼都不肯說。 江馳壓著怒火,一字一句地說:「你最好說實話。如果是有人指使你,你不說,我就直接報警。」 女同事終於慌了。 沉默了許久,才顫著聲說:「是……是一個老闆……他給了我錢,讓我……勸你喝酒,把你帶到酒店……拍照片……」 「那個老闆,姓什麼?」江馳的聲音冷得像冰。 「好像……姓沈。」 江馳腦子嗡的一聲。 他來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衝出了公司。 車子一路開得飛快,窗外的風景模糊成一片。 他只有一個念頭:去找沈聿行。 小區樓下。 江馳剛把車停穩,就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靜靜停在路邊。 車燈熄著,車窗半降,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倚在車身上,正低頭看著手機。 是沈聿行。 江馳下車,衝過去,二話不說,揚手就朝沈聿行臉上打了一拳。 「砰」的一聲悶響。 沈聿行的側臉被打得偏過去一點,白皙的皮膚上,迅速浮起一圈紅痕。 他緩緩抬起頭。 眼神沒有憤怒,只有一層冷得像冰的平靜。 「江馳。」 「你就這點本事?只會打人?」 江馳赤紅著眼,上前一步,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又急又啞:「沈聿行,你這個卑鄙小人!給我下藥、拍照。」 「就是為了讓我和吳漪分開,是不是?!」 沈聿行抬手,輕輕擦了一下自己被打到的側臉,目光淡淡掃過他,像在看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螻蟻。 「是。又怎麼樣?」 他承認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迴避。 江馳愣住了。 「你有什麼資格跟她在一起?」 沈聿行往前一步,身形瞬間壓迫感全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江馳,連眼神都帶著一種天生的上位者氣息。 「你們看看你們住的這個老小區。」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斑駁的牆皮,擁擠的停車位,再落回江馳身上。 「吳漪跟你在一起,做家庭主婦,穿的是幾十塊一件的廉價衣服,吃的是菜市場打折的菜,去菜市場買菜都得擠公交。」 沈聿行冷笑一聲。 「你知道她有什麼夢想嗎?知道她喜歡什麼嗎?」 江馳被問得一愣。 她的夢想? 他從來沒想過。 「你不知道。」 沈聿行替他回答,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她喜歡畫畫,她想當一個真正的藝術家,而不是一個圍著灶台轉的家庭主婦。」 「你能給她什麼?」 「你能提供的,不過是一個小房子,和一句『我愛你』。」 沈聿行的聲音,一字一句,像鋒利的刀,直直扎進江馳心口。 江馳臉色瞬間慘白。 「她和我在一起,住的是獨棟別墅,有保姆伺候。」 沈聿行繼續說道,聲音里沒有一絲波瀾,卻字字都砸在地上,「她想學畫畫,我會用我所有的金錢和資源托舉她,哪怕她一直不出名,我也能養她一輩子。」 「你能嗎?」 最後三個字,擲地有聲。 江馳徹底愣住了。 他像被霜打過的茄子,整個人瞬間蔫了下去,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些他以為的「安穩生活」,在沈聿行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里,突然顯得如此廉價。 他以為自己給了她全部。 可原來,他連她真正想要的一角,都碰不到。 沈聿行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眼神里沒有絲毫憐憫。 「你既然知道她的夢想,就該明白,你給不了她未來。」 「你現在能做的,只有兩件事。」 「第一,放手。讓她去追她的人生。」 「第二,繼續糾纏。用你的窮,你的平庸,去耗光她最後的人生,埋葬她的夢想。」 他俯身,湊近江馳耳邊,聲音冷得像冰: 「江馳,別再自欺欺人了。」 「你配不上她。」 江馳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那張曾經意氣風發的臉,此刻只剩下一片灰敗和茫然。 良久,江馳的聲音才傳來:「好,我放手,跟她離婚,你照顧好她。「 (七十四)離婚 吳漪和江馳最終還是離婚了。 江馳拖著不算大的行李箱,站在門口,身形有些落寞,他回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吳漪,「吳漪,房子我留給你,算是我對你的補償,往後……你好好照顧自己。」 吳漪只是安靜地坐著,想起兩人這五年,覺得心口像被撕開個大洞,呼呼往裡漏風。 她聽見門被輕輕合上,發出「咔嗒」一聲輕響,那聲響不大,卻徹底隔絕了她和江馳的往後餘生。 偌大的房子裡,瞬間只剩下她一個人。 這是她和江馳曾經的家,每一個角落,都塞滿了回憶。 廚房裡,還留著兩人用過的碗筷,臥室里,衣櫃里還掛著兩人的衣服,陽台上,甚至還擺著江馳沒帶走的綠植…… 目之所及,全是兩人過往相處的點滴,甜蜜的、溫馨的、吵鬧的,此刻全都化作鋒利的刀刃,扎得她心口生疼。 這天下午,吳漪正坐在沙發上發獃,門外突然傳來急促又粗暴的敲門聲。 她心頭莫名一緊,起身走到門口,透過貓眼一看。 門外站著的,是江馳的父母,江建國和高紅麗。 兩人臉色鐵青,神情不善。 吳漪猶豫了片刻,還是緩緩打開了門。 門剛一打開,高紅麗就徑直闖了進來,隨即雙手叉腰,破口大罵:「吳漪,你還要不要臉了?都跟我兒子離婚了,還賴在這房子裡不走,你是想霸占我們江家的財產嗎?」 吳漪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這房子是江馳自願留給我的,離婚的時候,他已經說清楚了。」 「說清楚?」江建國冷哼一聲,邁步走進客廳,目光冰冷地掃過整個屋子,「我告訴你吳漪,這房子是我們老兩口全款給江馳買的,是他的婚前財產,從頭到尾,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江馳那是一時糊塗,心軟被你騙了,我們可不吃你這一套!」 高紅麗更是得理不饒人,上前一步,唾沫橫飛地呵斥:「就是!你別想仗著離婚就分我們江家的東西,我兒子為什麼跟你離婚?還不是因為你留不住男人!自己沒本事,連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還好意思要房子?我要是你,早就沒臉待在這裡了!」 「我留不住男人?」吳漪心底的委屈與憤怒再也壓抑不住,聲音顫抖著反駁,「是江馳他出軌了!是他對不起我!離婚是他提的,房子也是他自願補償給我的,這是我應得的!」 「出軌又怎麼樣?」高紅麗一臉蠻不講理,語氣愈發刻薄,「男人在外頭逢場作戲不是很正常?你作為女人,就不能大度一點?就不能學著包容一點?說到底,還是你自己沒用,抓不住我兒子的心,現在還好意思拿出軌說事!」 「我告訴你,吳漪,今天你必須收拾東西,從這房子裡搬出去!」江建國語氣強硬,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這是我們江家的房子,你一分錢都沒出,沒資格住在這裡!要是你不識相,不肯走,那我們就法庭上見,打官司你也贏不了,到時候丟人的還是你自己!」 吳漪看著眼前這對蠻不講理、顛倒黑白的公公婆婆,再想起那個曾經說會一輩子對她好、最後卻背叛了她的江馳,心底最後一絲對這段婚姻的眷戀,徹底煙消雲散,只剩下徹骨的失望。 她沒有再爭辯,轉身走進臥室,沒有帶任何多餘的東西,只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把屬於自己的少量證件物品,塞進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裡。 她沒有帶走屋子裡任何一件東西,哪怕是自己買的小物件,她也懶得再去觸碰。 拉好行李箱的拉鏈,吳漪最後看了一眼這裡,拖著行李箱,一步步走出了這個所謂的「家」。 關上大門的那一刻,她徹底斬斷了和江馳所有的牽扯。 (七十五)我樂意 傍晚,街邊小攤上擺著滿滿當當的時令水果,果香清甜漫在風裡。 吳漪剛給客人削完芒果,指尖還沾著淡淡的果肉汁水,低頭正要擦拭,一道修長挺拔的陰影忽然籠罩下來。 沈聿行站在水果攤前,眉眼深邃冷冽,目光落在琳琅滿目的水果上。 「老闆,不用稱了,你這裡所有水果,我全都要了。」 吳漪手裡的水果刀頓了頓,抬起頭看向他。 「沈聿行,你買這麼多幹什麼?根本吃不完,放一兩天就全都爛掉了,太浪費了。」 他垂眸望著她,視線落在她被水果刀磨得略顯粗糙的指腹上,心口莫名發緊。 沈聿行語氣沉了幾分,固執不改: 「爛了又怎樣?我樂意。」 吳漪抿了抿唇,輕輕把手裡的芒果放到一旁:「我想靠我自己賺錢。不想再連我的生計,都要靠著你施捨。」 沈聿行沒再多爭辯。 知道吳漪性子倔,越強行買斷,她只會越牴觸。 他一言不發地轉身,邁步坐進了黑色邁巴赫后座。 車廂內氛圍低沉壓抑。 沈聿行靠著椅背,透過車窗,目光依舊鎖著街邊那個單薄的身影。 駕駛位的高叢回過頭,低聲詢問:「沈總,現在回去嗎?」 男人嗓音冷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偏執: 「你去找幾個人,分開過去。」 「不要扎堆,分批次把吳漪攤上的水果慢慢都買走,別讓她看出來是我安排的。」 高叢立刻瞭然,恭敬應聲:「好的沈總,我馬上就去安排,保證不露痕跡。」 吳漪賣完水果收攤回家,推開公寓門。 這個公寓,是她用為數不多的錢租的,價格還算合理。 她一整天守著水果攤,站得腿腳發酸,渾身都透著一股疲憊,徑直癱軟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整個人蔫蔫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緩了好一會兒,吳漪才撐著想要起身,勉強想去廚房簡單做點晚飯湊合一下。 就在她身心俱疲的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了突兀的敲門聲。 她皺著眉走去開門,抬眼便撞見了沈聿行那張熟悉又讓她厭煩的臉,語氣瞬間冷了下來:「你怎麼來了?你怎麼知道我住這裡?」 沈聿行垂眸看向她,手裡提著精緻的幾層食盒,周身褪去了往日的傲慢強勢,聲音沉緩: 「給你帶了晚飯。」 「我不吃。」 吳漪想都沒想,眼底滿是抗拒和決絕,字句都帶著刺,「你拿走吧,我就算是餓死,也絕不會吃你送來的東西。」 話音落下,她心底積壓的委屈和厭煩一併爆發,抬手就猛地用力關上房門。 沈聿行沒有及時收回手,寬厚的手掌直接夾在了門縫之間,瞬間被門板擠壓出一道深深刺眼的紅痕。 「咔噠」一聲輕響。 吳漪動作驟然僵住,整個人愣在原地,心頭猛地一慌。 她看著他泛紅腫脹的掌心,語氣又急又無奈:「沈聿行,你到底要幹什麼?你連自己的手都不想要了嗎?」 男人抬眸,漆黑的眼眸里盛滿化不開的偏執,一瞬不瞬地鎖住她。 「我想要的是你。」 不等吳漪再拒絕,他提著手中的食盒,徑直邁步,走進了她的公寓,把菜擺好放在餐桌上。 「不吃,那就直接倒進垃圾桶。」 吳漪當場就蔫了。 她向來節儉過日子,辛辛苦苦擺攤賣水果,最見不得浪費糧食,怎麼可能任由好好的飯菜被丟掉。 她咬著唇,心裡又氣又無奈,只能不情不願地坐好。 目光落在餐桌上的菜品時,她微微一怔。 色澤鮮亮的松鼠桂魚擺放在正中間,還有一盤熱氣騰騰的青椒炒肉,全都是她平日裡最愛吃的口味。 沈聿行沒有再多催促,只是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安靜地看著她。 吳漪終究拗不過自己,也捨不得浪費,拿起筷子,彆扭地低頭,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一桌飯菜漸漸見了底,吳漪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我吃完了,現在你可以走了吧。」 沈聿行聞言,沒有糾纏,只是安靜將食盒一一收拾妥當,便悄然轉身離開。 吳漪本以為這只是他一時興起,往後不會再來。 誰知第二天傍晚,他又準時出現在了門口。 一天,兩天,三天…… 就這樣,沈聿行風雨無阻,日復一日,連著給她送了整整一個星期的晚飯。 這天,吳漪吃完飯後,沈聿行沒有起身,反倒在她面前緩緩蹲了下來。 「漪漪,當年的事,是我不對,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 吳漪聽到這話,心口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積攢這麼久的委屈和怨恨一下子翻湧上來。 她搖著頭,語氣決絕又冰冷:「我不可能原諒你的。沈聿行,我現在不想看見你,你走吧。」 說完她猛地站起身,想要躲開他,可一整天擺攤勞累本就腰酸背痛,起身太急,腰驟然一陣劇烈的刺痛。 「哎呦……」 吳漪疼得臉色發白,身子踉蹌了一下。 沈聿行立刻伸手想去扶她,語氣里滿是慌張:「怎麼了?是不是閃到腰了?別亂動。」 他不由分說,扶著她的身子,輕輕將人按趴在柔軟的沙發上。 「趴著,我幫你按一按。」 吳漪本想抗拒,可腰間傳來的酸脹實在難忍,只能僵硬地伏在沙發麵上。 沈聿行屈膝在沙發邊坐下,掌心帶著溫熱,小心翼翼落在她的後腰,力度輕柔地幫她舒緩揉捏。 後來又慢慢往上,替她按著緊繃的肩膀。 他指尖能清晰摸到,她的肩膀又僵又硬,結塊一樣緊繃著。 估計都是這幾年勞累奔波,累出來的。 他動作放得愈發溫柔,力道恰到好處。 吳漪一開始還強撐著清醒,心裡帶著牴觸和芥蒂。 可腰上和肩頭的酸脹慢慢被暖意化開,疲憊席捲而來,困意翻湧上來。 不知不覺,就這麼趴在沙發上,沉沉睡了過去。 沈聿行看著趴在沙發上睡得安穩的吳漪。 他小心翼翼將人打橫抱起,走進臥室,輕輕把她放置在柔軟的大床上,又細心替她掖好被角。 做完這一切,沈聿行索性回到客廳,和衣躺在了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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