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 (83-84)作者:給我寫爽了
(八十三)她今夜……應當無法安眠吧? 先是一截瑩白的小腿,無力地半曲著,虛虛抵在凌亂的錦褥上。腳踝纖巧,趾尖微蜷,陷在堆迭的綢緞里。 沈昭呼吸陡然一滯。 像被什麼燙了一下,他欲要移開眼。可雙腳卻像被釘住了,挪動不了半分。視線隔著那道窄縫,不受控制地一點點往上移去。 散落的薄衾,半垂的帳角,還有一截纖細的手腕。指尖死死攥著身下的錦褥,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像是已經忍到了極處。 月白色的中衣被揉得皺巴巴的,半敞著堆在手肘處,露出一段如月華浸過的脊背,在昏暗的燈影里柔柔起伏,最後沒入虛攏的薄衾深處。 她……在做什麼。 沈昭僵在原地。 目光觸及那團裸露的豐盈,仿佛被驚著似的倉促避開。可下一瞬,又避無可避地撞到了那張臉上。 她半倚在床柱旁,齒間咬著衾角,臉上緋色浮動,像是體內那陣熱意蒸透了出來。黛眉輕蹙,眼睫濕潤地顫著,眼角噙著一點欲落未落的水光。 沈昭喉間發緊。 到了此刻,他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她是在…… 那兩個難堪的字眼尚壓在心口,未及成形,眼角餘光卻隱隱掠過一片柔膩的雪色。 沈昭下意識屏息,才看清她將手緩緩貼上了小腹。 那隻秀美的柔荑虛虛搭在薄衾的邊緣,指尖往下,再往下,探入那片軟綢,一點點隱沒在她併攏的腿間…… 室內響起一聲壓抑地低喘,勾著一截軟顫的尾音,落進他耳中,卻不啻於一道驚雷炸響。 沈昭腦中轟的一聲。 渾身的血液像在這一瞬被點燃,從耳根一路燒到脖頸,燒進領口遮掩的那片皮膚底下。 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正從小腹深處醒來,燥熱的,陌生的,鼓譟得他發痛。 他定在屏風後面,後背抵著牆邊那根冰冷的木柱,一動也不敢動。 那片瑩白的綢面被撐起一個微小的弧度,薄薄的料子跟著她手腕的動作緩緩起伏。一下,又一下,生澀的節奏里還帶著幾分摸索,卻偏偏磨人到了骨子裡。 布面漸漸洇開一小片濕痕,顏色變深,面積越來越大,像是兜不住下頭漫溢出來的水液。 她口中的低吟連成了一片。零碎的、壓抑的喘息,漸漸織成了一張細密的網,一聲迭著一聲,斷斷續續地往他耳朵里鑽。 她眼睫低垂,濃密的睫毛半掩著那雙蒙了水霧的眼睛。眉心蹙著,眉尖擰成一個極小的結,像是快要承受不住什麼。濕潤的唇瓣微微張開,露出一線貝齒,齒間咬著一縷散落下來的青絲。 她往裡又屈了屈腿。 寬大的褲管順著這個動作往上滑了一截,堆迭在膝蓋上方。大半截雪白的大腿就這麼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昏黃燈光下。 腿側的肌理正隨著她手指的動作在細細地抽搐,一陣一陣地顫,像風吹過的水面,一圈一圈盪開細密的漣漪。 她的動作逐漸加快。 手腕起伏的幅度更大,更急。那些濕黏的、細碎的水聲從薄綢底下傳出來,細密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的頭向後仰去,抵著床柱的那截頸子繃成一道緊緻的弧線,喉間滾出一聲急促的嗚咽,尾音上揚,又陡然斷在半空。 濕透的薄綢緊緊貼在她肌膚上,隱約透出底下曲起的指節輪廓。幾根手指正頂著那層薄綢,往上,往裡,在某一個位置來回勾弄。 那截細韌的腰肢突然猛地彈了一下。 薄衾自她腹間滑落,身子向上弓起,整個人彎出一道柔韌而驚心的線條。 長發從肩頭滑落,烏黑的髮絲在空中盪了盪,垂在身後,像一匹瀉開的墨瀑。那隻一直死攥著錦褥的手鬆開了,指節在空中胡亂地抓了一下,最後攀住了身側垂落的一角帳幔,死死絞在指間。 那聲音已經帶著壓抑的哭腔,尾音上揚著,含混地呢喃了一聲什麼。 沈昭猛然回神。 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他這才驚覺,自己竟已在屏風後站了許久。 一股無措驟然湧上心頭,夾著幾分遲來的羞意與慌亂。 不能再待下去了。 這個念頭一起,沈昭幾乎是倉皇地轉過身。 可才一動,身前衣袍便勾住了屏風邊緣,發出極輕的一聲細響。 他身形驟然停住。 那一瞬,連呼吸都像被生生截斷了。 所幸榻上的人似乎並未察覺。 沈昭閉了閉眼,極緩地吐出一口氣,這才小心捻住衣角,將勾在屏風上的衣料一點點抽回。 他不敢再回頭,只微微弓著脊背,任寬大的袍袖垂下來,遮住此刻近乎失態的模樣。 隨後,他放輕腳步,幾乎是屏著氣,一步一步退回外間。 直到重新站在門外,被夜風迎面一吹,沈昭才像終於從那場靡艷而昏沉的夢裡掙脫出來。 可胸口仍舊跳得厲害。 他垂下眼,這才看見自己手中仍攥著那隻匣子。尖銳地匣角不知何時已在掌心硌出一道深痕。 他看了片刻,緩緩閉了閉眼。 只是方才所見所聞,已像殘燭下浮起的一抹餘光,烙在眼底,久久不散。 沈昭失了魂般回了自己屋中。 他反手合上門,卻沒有立刻往裡走,只在門邊怔了半晌。 許久後,他才像終於回過神來,慢慢走到桌邊坐下。 他有些疲憊地半闔上眼。 眼前剛暗下,方才那一幕便毫無預兆地浮了上來。 沈昭喉間一緊,猝然睜眼。 可已經遲了。 那股熱意尚未完全退去,仍固執地滯在身體里,像一點不肯熄滅的暗火。他低頭看了眼身下的異樣,整個人頓時僵住,隨即又飛快地移開視線。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半晌無言。 好吧。旁的或許尚不好說,可至少有一點,他可以確認—— 自己並不厭惡。 非但不厭惡,甚至…… 沈昭指節緊了緊,幾乎不敢再往下想。 那可是阿玉啊! 他一直告誡自己,要拿她當作妹妹。 只是到了此刻,這句話卻顯得那樣蒼白。 若真是如此,自己方才又怎會…… 這念頭甫一掠過,胸口便像被什麼猛地攥住。某種陌生的悸動在心底一下一下撞著,急促而鮮明,仿佛下一刻便要衝破胸膛。 沈昭抬手,緩緩按住心口。 隔著衣料,掌下的心跳得又亂又快。 就這樣靜靜坐了許久,待那股熱意消退,他才慢慢放下手,目光落在一旁的案上。 那隻匣子,那隻玉娘託人尋來的匣子,剛才就被他順手放在那裡。 他望著那隻匣子,久久未動。 原來如此。 她這幾日的異樣,對自己的疏遠,一切都有了解釋。 她只是怕被他察覺。 一想到這裡,沈昭心口忽然軟得厲害,連之前那些隱秘的掙扎,也像被溫水慢慢浸軟,最後化為一抹難言的憐惜。 他伸手將匣蓋打開。 匣中鋪著一層暗紅色軟絹,絹面平整,中央靜靜臥著一件骨制小物。 那東西以一截細密的獸骨打磨而成,色澤淡黃近白,骨紋間隱隱沁著細微的蜜色。形制修長,前端圓潤,尾處略作收束,通身沒有半點稜角,顯然是被人反覆拋磨過的。 他認得此物。 是由龜茲工匠所制,胡地貴婦閨閣中常用的私物。 貴重,精巧,也秘而不宣。 它安靜地躺在那裡,色澤溫潤,形制卻實在難以叫人直視。 沈昭只看了一眼,便本能地別開目光。 可過了一會兒,他又慢慢轉了回來。 他沉著臉,伸手捻住那物件尾端,略略挑起半寸。 指尖觸到骨面時,他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東西並不冰涼,反倒因為骨質細膩,帶著一種近乎貼膚的溫度。 沈昭盯了片刻,眼底神色越發難辨。 隨後,他指尖一松。 東西跌回匣中,壓在軟絹上,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沈昭垂眸看著它,許久沒有動。 玉娘需要這個東西,他並非不能明白。 畢竟自己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繼續這樣難受下去。 可這個不行。 這東西來路不明,不知被多少人經手過。哪怕那侍女說是新尋來的,他也無法說服自己,將這樣一件東西送回她手裡。 更無法想像,它還要進入她的身體。 只是稍作假設,沈昭胸口便像被什麼堵住,連呼吸都沉了幾分。 他抬手將匣子合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過匣蓋邊緣,眼底忽然掠過一線幽深的暗色。 隨後,他起身打開房門,朝外吩咐:「沈穆,將那個侍女帶過來。」 玉娘在房中等了許久,也沒等到阿烏回來。 起初她還撐著幾分耐心,想著或許是挑挑揀揀總要費些工夫。可等到案上的燈燭燒得都只剩短短一截,她才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阿烏大約是趕不回來了。 玉娘坐在榻上,默默望著帳頂,心中很是絕望。 這世上果然凡事都靠不住,到了要緊時候,還得靠自己。 好在這次很快,折騰了不到兩刻鐘,就安生下來了。身上那股磨人的燥意漸漸退去,她整個人像從熱湯里撈出來似的,又酥又軟,連指尖都懶得動一下。 玉娘長長舒了一口氣,終於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她緩了片刻,才披衣起身,打算叫人備水沐浴。 誰知喚了兩聲,外頭竟無人應答。 玉娘愣了一下。怎麼連值夜的侍女也不見了? 她扶著門框探頭看了看,廊下空空蕩蕩,安靜得只剩檐下搖曳的燈火。 玉娘納罕片刻,實在沒力氣深究,只好另喚了院中其他人來伺候。 熱水送來後,她舒舒服服沐浴了一回,又換了乾淨寢衣。許是終於把身上那股邪火壓了下去,她這一夜竟睡得格外安穩,連夢都沒做一個。 第二日醒來時,日頭已經照到了窗上。 玉娘心情愉悅,正倚在案旁喝粥,阿烏便低著頭進來了。 她腳步慢吞吞的,臉上還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心虛。 玉娘看她一眼:「東西呢?」 阿烏肩膀一抖。 玉娘:「……」 她只是隨口問一句,怎麼這麼叫人害怕? 阿烏垂著頭,支支吾吾道:「郡主,那、那胡商鋪子的掌柜說,近來路上不大太平,貨車被耽擱了。那樣東西……暫時沒有現成的。若郡主還要,恐怕得再等幾日。」 玉娘聽完,雖有些遺憾,倒也沒太放在心上。 畢竟昨夜她已靠自己渡過一劫,想來往後一兩日問題也不大。 「無妨。」她道,「既然缺貨,那就再等幾日吧。你替我跑這一趟,也辛苦了。」 說著,她取了些銀錢來,遞給阿烏。 阿烏一見那銀錢,臉色更複雜了,忙道:「奴婢不敢收。奴婢這趟差事……其實也沒辦好。」 不但沒辦好。 還被世子當場逮住了。 不但被世子當場逮住了,如今還要奉世子之命,回來同郡主一本正經地扯謊。 阿烏越想越覺得愧疚,頭都快低到胸口去了。 玉娘卻只當她是因沒買到東西而不安,反倒寬慰道:「這有什麼?原也是我讓你去辦的事,成與不成,都該謝你。」 阿烏張了張口,還想推辭。 可一抬眼,又見玉娘神色坦然。她心裡一虛,生怕自己再推下去,反倒叫郡主看出什麼端倪,只好硬著頭皮把銀錢收了。 「多謝郡主。」 這幾個字說得無比沉重,像接的不是賞錢,而是家法。 玉娘有些莫名其妙。 阿烏臨走前,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中既有歉意,又有同情,還有幾分欲言又止。 玉娘被她看得一頭霧水,撓了撓頭,還是端起碗繼續喝粥了。 五日後,玉娘終於收到了她要的東西。 阿烏將東西捧進來時,懷裡抱著的卻不是她想像中那種尋常小匣,而是一隻打磨得極精緻的檀木匣。 匣身烏沉,四角嵌著細細的銀邊,正面還扣著一枚小巧的鎏金銅扣,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私物,倒像是拿來裝玉佩、香珠,或是哪位貴女壓箱底的首飾。 玉娘看著那隻匣子,沉默了一下。 這種東西……包裝竟也這樣講究麼? 她不由抬眼,看向一旁的阿烏。 不會是拿錯了吧? 阿烏被她這一眼看得心口一跳,連忙搖頭,又連忙點頭:「就是這個,沒錯的,郡主!」 她答得太快,像是生怕玉娘再多問半句。 玉娘越發狐疑,但她也不好再問,畢竟自己還未打開,怎好平白質詢。 於是她伸手撥開匣上的銅扣。 咔噠一聲輕響。 阿烏像被那聲音燙著了似的,立刻往後退了半步。 「郡主,那奴婢先退下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低著頭往外走,走得又急又穩,幾息間就跑遠了。 不妙。 這東西她可萬萬不敢看。 世子將匣子交給她時,只淡淡吩咐了一句:不准給任何人瞧見。 包括她。 那時世子的臉色沉得叫人心驚。阿烏覺得自己若當真不慎瞥見一眼,往後怕是在府中都待不下去了。 玉娘看著阿烏幾乎逃命般退了出去,一時更覺莫名。 不過她很快便顧不得阿烏了。 畢竟眼下最要緊的,還是這件能替她解決大麻煩的東西。 她定了定神,終於將匣蓋打開。 匣中鋪著一層雪青色軟絹,絹面被壓得平平整整,中央靜靜臥著一件象牙雕成的物什。 玉娘怔住了。 那東西通體潤白,色澤細膩,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又比玉多了幾分柔和溫潤。形制長碩,前端尤其膨大,尾端卻另作收束,綴著一截便於握持的柄。最叫人驚訝的是上頭那些細密紋路,竟也雕得極為逼真,蜿蜒起伏,盤根錯節,若隱若現,像是生來便長在其上。 這……簡直和她往日見過的那幾根也相差無幾了。 玉娘耳根一點點熱了起來。 房中器竟能做得這樣精巧麼? 她從前雖聽過這種東西,卻從未真正見過。原以為不過是粗笨器物,至多打磨得圓滑些便罷了。可眼前這一件,顯然不是市井暗鋪里隨手買來的貨色。 它太精緻了,精緻得有些過分,幾乎稱得上是栩栩如生。 玉娘遲疑片刻,終於抬手碰了碰。 指尖落上去,觸感並不冰冷,反倒帶著一種象牙特有的細潤。她順著那幾道粗長的脈絡一點點撫過,只覺紋理雖清晰,卻被磨得極圓融,蹭在掌心,並不硌人,反倒勾起了她記憶中某些旖旎的回憶。 唔…… 她低喘一聲,面上飛霞,紅暈積在眼尾,簡直壓都壓不下去。 怎麼光想一想,就能濕得這樣厲害。 她揪著衣襟,看著案上那支牙雕小器,勉強將體內突然湧起的情潮按下。 再等一等,再等一等,等到今晚…… 玉娘不敢再看,將匣蓋重新合上。 她忙抱起木匣,起身往內室走去,尋了妝奩底下一處不顯眼的暗格,將東西小心收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才像終於辦成了一樁大事,長長鬆了口氣。 玉娘回到榻邊,慢慢坐下,又半靠在軟枕上發起呆來。 屋中日光正好,窗外枝影安靜地落在地上。明明才剛用過午膳,距離夜裡還早得很,可她的心思已經不知飄到了什麼地方。 她忍不住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 怎麼日頭還這樣高。 玉娘默默嘆了口氣,把臉埋進軟枕里蹭了蹭。 啊……真想快些就寢啊。 隔著半扇支起的窗,廊下暗影里,有人正靜靜看著她。 沈昭立在窗外,身形半隱在廊柱後。 他看著她低頭把玩那件東西,眼底神色莫辨。 她看上去很喜歡這個物件。 只是…… 若是她知道,這東西竟是出自他手,又會如何? 又或是,她若知道,這是他按照自己下頭的那根,一刀一刀刻出來的,她會被嚇到麼? 沈昭眼底一黯。 他只是無法忍受那些來路不明、不可名狀的東西被她使用。 與其那樣,還不如—— 還不如就由他親手給她做一根。 只是不知為何,落刀的時候,他下意識就雕成了自己陽具的模樣。等他回過神時,一切早已改不了了。 直到此刻,他回想起自己衣衫盡褪,在鏡前燈下執刀雕刻的樣子,都覺得實在是荒唐至極! 不過,還好她喜歡。 她喜歡就好。 看到她的手指沿著那些筋絡的紋路緩緩滑過,指腹貼著那微微凸起的線條,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像是在細細描摹,一股燥意猛地直往下腹衝去,幾乎立時便讓他起了反應。 他繃緊了脊背,才堪堪壓下那股橫衝直撞的熱流。 只是她的面上也很快浮起了那種叫人無限遐想的紅暈。 她可真是…… 沈昭眼神複雜,一時竟也說不清自己心裡究竟是什麼滋味。 只覺心裡翻攪得厲害。 有酸,有澀,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覺不齒的隱秘快意。 明明知道這一切皆非君子所為,他心底竟仍不受控制地生出幾分難以啟齒的得意。 但很快這份隱晦的得意便被愧疚壓下。 心底像有一團愈燒愈旺的暗火,燒得他胸口發燙。 他終於不得不承認,玉娘並非他一直以來想像中,那個需要他護在身後、純潔如幼妹一般的小娘子。 她也會在私下生出那樣難以啟齒的念頭,甚至會壓著羞意,主動索取。 而這個認知,非但沒有叫他生出半分鄙薄,反而像將他心底原本還能勉強按住的東西,徹底撩開了一角。 那些曾被他強行壓進兄妹情分里的心緒,此刻一層層剝落,終於露出底下原本的模樣。 真真切切,無從抵賴。 沈昭閉了閉眼。 她今夜……應當無法安眠吧? 這個念頭一動,心底那團火便像被風輕輕撥了一下,驟然竄得更高。(八十四)她含著的,是她不知道的另一個他-(玉娘x自己) 終於等到天黑。 玉娘這一日難得有些坐立不安,連晚膳都比平日用得快些。好不容易挨到沐浴更衣,她便藉口睏倦,將屋中侍女都屏退了。 門一合上,屋裡頓時靜了下來。 玉娘在原地站了片刻,側耳聽著外頭腳步聲漸漸遠去,這才輕輕吐出一口氣,轉身走到妝奩前。 她蹲下身,從妝奩底下那處暗格里,小心翼翼地取出白日收好的檀木匣。 明明屋中再無旁人,她卻還是莫名有種做賊似的心虛。指尖撥開銅扣時,心口還不爭氣地跳快了些。 匣蓋打開,裡頭鋪著一層雪青色軟絹。 那件牙器便安安靜靜地臥在軟絹中央。 燈下看去,象牙的色澤越發瑩潤,像被溫水浸過的玉,又比玉多了幾分柔和的暖意。那些粗壯紋絡在光影的投射下,顯出極為深刻的紋路。 玉娘盯著看了一會兒,耳根又慢慢熱了起來。 她遲疑片刻,終於伸手將它從軟絹中取出。 入手並不沉。 分量恰到好處,握在掌中很穩。尾處那截柄做得尤其巧妙,既不突兀,也不礙手,像是早已將女子的力氣與用法都仔細斟酌過。 真是精妙絕倫。 玉娘忍不住在心裡又感嘆了一回。 她看了半晌,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盯得太久,不由臉上一熱,心跳得飛快。 屋中燈燭靜靜燃著,帷帳半垂,空氣里還殘著沐浴後的淡淡香氣。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牙器,手指在那幾道圓融的紋路上輕輕蹭了一下,忽然覺得自己這一日的盼頭實在有些荒唐。 可荒唐歸荒唐。 她確實已經盼了一整日。 玉娘抿了抿唇,帶著那根器物上了榻,將軟枕墊好,又伸手把兩側帷帳放下一點點。 帳中光線頓時暗了幾分。 她坐在那片柔軟昏暗裡,垂眼看了看手中逼真的假陽具,長長吐出一口氣。 啊。總算可以就寢了。 她將那東西放在枕邊,開始解自己的衣衫。?月白中衣從肩頭滑落,堆迭在肘彎,露出裡頭藕荷色的襪肚。她反手去夠背後的細繩,指尖摸索了片刻,輕輕一扯,那層薄薄的絲綢便鬆開了。 兜衣從胸前滑下來,兩團柔軟迫不及待地彈跳出來,在昏暗的帳中漾出一片雪白的波痕。 她輕輕舒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束縛。 褻褲也褪去了。她赤著身子坐在錦褥上,全身上下只余腕間一隻細銀鐲子,在燭光里泛著泠泠的光。 帳中暗影憧憧,將她身體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柔軟。肩頭的弧度,腰肢的凹陷,大腿外側那道流暢的曲線,一切都籠在那層薄薄的昏黃光暈里,像一幅半舊的絹畫。 她伸手去拿枕邊那根器物。 手指觸到上翹的前端,她的動作頓了頓。 太真實了。 她甚至有些羞恥地想像,這好像是一根真正的男子陽具,即將進入自己…… 玉娘定了定神,還是將它握在了掌中。 她翻了個身,側臥在錦褥上,將軟枕墊在腰下,然後分開了雙腿。 膝頭抵著身下的褥子,足尖點在褥面上,燭光從帷帳的縫隙里透進來,落在她腿間。 那裡已經有些濕了。 一線縫隙的邊緣泛著微微的水光。顏色是嫩紅的,被周圍雪白的皮膚襯得更加鮮艷,像一朵半開的花苞,花瓣還緊緊閉著,只在縫隙里滲出一點透明的花蜜。 玉娘忍著羞意,先用指尖探入穴縫,沾了些裡面的蜜液,隨後沿著那頂端的弧度緩緩塗抹了一圈。 這個動作她做得很慢,很認真,像是在完成什麼儀式。花液在牙面上留下一道濕潤的痕跡,在燭光中閃著淫靡的水光。 她覺得夠了,便將器物往下移。 象牙的頂端抵住了那道縫隙。微涼的觸感激得她輕輕一顫,小腹上的肌肉猛地收縮了一下。 好像……還是有些太大了。 她微微蹙眉,感受到那道小口處傳來的撐脹感和滯澀感,沒有急著往裡送,只是握著它,用頂端在縫隙上來回滑動,讓那層透明的濕液更多地塗抹在器物上。 滑了幾下,她感覺到自己更濕了。 器物頂端再抵上去的時候,不再是乾澀的觸感,而是自然地下陷,仿佛抵入一團水潤的泥沼,帶出一些細微的響聲。 那一圈嫩肉被撐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含住了器物頂端,像嘴唇一樣翕動著。 玉娘深吸一口氣,手上微微用力。 進去了。 只是一點點,大約半個指節的深度。 她頓住了,眉頭微微擰起,嘴唇張開無聲地喘息。那圈嫩肉被撐成了一個圓圓的小環,緊緊地箍著象牙的頂端,隨著她小腹的起伏一縮一縮的。 她又往裡送了一點。 這一次進去了更多,大約一個指節的深度。 器物中段那幾條雕刻出來的青筋紋路擦過那一圈最敏感的地方,她的腿根猛地抽搐了一下,足尖在褥子上蹬出一道痕跡。 「嗯——」一聲壓抑的悶哼從她鼻腔里溢出來。 她咬著下唇,慢慢地將器物往外抽,抽到只剩頂端還在裡面,然後又緩緩推進去。 這一次的幅度大了一些,進出之間,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些褶皺被一點點撐開、填滿。 桌上,一盞孤燭靜靜燃著。燭光將整間屋子照得昏黃而溫暖。 屋外,月色如水,萬籟俱寂。 沈昭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這裡來的。 他只記得自己在榻上輾轉了許久。 半個時辰,或許更久。 他想起白日裡她捧著那隻匣子時,眉眼間那點藏不住的歡喜,原本叫他心口一松。可那一點安慰很快便被另一重畫面壓了下去。 那夜殘燭下的帷帳,那截瑩白的小腿,那團裸露的酥胸,她緋紅的臉、潮濕發顫的眼睫,還有那隻探入褻褲、在裡面來回動作的手。 他明明閉著眼,可那些畫面反倒越發清晰,像一幀一幀被燈火照亮過,怎麼也壓不下去。 後來,他便起了身。 甚至還沒來得及想好給自己找什麼理由,人已經披衣出門,沿著游廊,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院外。 他沒有走正門。 守夜的侍女多半還在附近,若被人撞見,他根本無從解釋。 於是沈昭從游廊外側繞了過去,避開廊下燈火,最後停在正房東側的窗下。 窗邊有一株老沙棗樹,枝葉繁密,夜風一吹,細碎葉影便篩落下來,正好將他的身形遮在暗處。 屋裡沒有人聲,窗戶緊閉著,窗紙上映著一點昏黃燈色。 沈昭站在那裡,喉間微微發緊。 他本該轉身離開。 他很清楚。 可他還是抬了手。 指尖觸到窗欞時,停了片刻。 可也就片刻。 下一瞬,他已經將那扇窗極輕地推開了一線。 窗紙在推開時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他立刻停了手,側耳聽裡面的動靜。 裡面沒有別的反應。 只有另一種他已不再陌生的聲音。 黏膩的、有節奏的水聲,還有壓抑到變了調的喘息。 他其實早有預料。 沈昭屏住呼吸,從那條窄縫裡望進去—— 帳子沒有完全放下,只垂了一半,恰好能透過半開的那一側看見榻上的情景。 她已褪盡了衣衫。 中衣和褻褲被隨意堆在榻尾,她赤著身子跪坐在錦褥上,露出大片瑩白的肌膚。長發散下來,鋪了滿肩,發尾落在腰窩處,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晃蕩。那截腰身纖細得過分,兩側的弧線收得極緊,往下卻又驟然豐盈起來,在臀側勾勒出柔軟的曲線。 沈昭的呼吸不覺有些發緊。 她低著頭,慢慢伸出手,嬌怯地在身下一陣摸索。纖細的指尖沒入腿心那片陰影,在那道微微張開的縫隙處攪弄。 很快,她的指腹就沾滿了黏稠的蜜液,在昏黃燈色下泛著晶亮的水光。 她從枕邊拿起那根假陽具,將它貼在自己濕潤的掌心裡,緩緩轉動。黏稠的液體被均勻地塗抹在莖身上,從頂端圓鈍的輪廓,到莖身那些浮凸的筋絡,每一道紋理都被她仔細地潤濕。 沈昭看著她的指尖繞著那些筋絡一圈圈地轉,喉結不由得上下滾動。 那些筋絡是他比照著自己一根一根刻上去的,此刻她的手指正沿著同樣的路徑反覆摩挲,像是在描摹他身下的每一道弧線。 一股燥熱自小腹騰起,他幾乎能想像出那溫熱的觸感,想像出那濡濕的滑膩。 他下意識收緊了按在腿側的手,指尖掐進掌心。 做完這些,她將器物握在手中,慢慢躺了下去。 軟枕墊在腰下,將她下身微微托起。她併攏的雙腿緩緩打開,膝蓋屈起,腳踝交迭著蹬在錦褥上,整個人擺成了一個極羞恥的姿勢。 帳中光線昏暗,可沈昭依然能看清她腿間那片景致。瑩白的花丘被燭光鍍上一層柔軟的光邊,底下那道嫣紅的縫隙已經微微張開,濕意漫出來,在腿根處泛著晶亮的水光。 她將那根器物抵了上去。 沒有直接進入。 她好似蹙了蹙眉。 莖身的頂端剛碰到入口便停住了,她咬著下唇,往下使了使勁,卻只送進一個頭,整根東西便卡在那裡不動了。 她眉頭皺得更緊,腰肢不安地扭了一下,又重新調整了角度往下壓,可那根器物實在太粗,頂端卡在入口處,進退兩難。 是做得太大了? 沈昭看著她吃力的模樣,心頭一緊,竟生出幾分惴惴不安來。 他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早已硬得發痛的下身。衣袍那裡支出一頂高高的帳子,粗細便和他刻的那根分毫不差。 他喉間一陣發乾。之前在鏡前照著刻的時候只覺得要一模一樣才好,此刻看她連吞都吞不進去,他才知道自己這尺寸對她而言有多勉強。 她沒有硬往裡送,只是握著那根器物,用頂端輕輕碰了碰。從上到下,沿著那道濕漉漉的縫隙緩緩滑過,碾過那顆挺立的珠蕊,在入口處淺淺地試探著打轉。 黏液被塗抹開來,莖身愈發瑩亮,沾滿了她自己的蜜露。一聲聲低低的喘息從齒間漏出來,軟軟的,帶著潮濕的鼻音,每一下都像一片羽毛拂過沈昭的耳膜。 那聲音鑽進他耳中,像一把鉤子,直直勾住了他小腹深處某根繃緊的弦。 她開始揉弄自己。 一隻手握著那根器物,用莖身上的筋絡去碾磨頂端那顆早已挺立的珠蕊,那些凹凸的紋理反覆擦過最敏感的一點,激得她小腹一抽一抽地跳。 另一隻手覆上自己胸口,指尖拈著那一點嫣紅,緩緩捻動,兩團軟雪在指縫間被揉捏成各種形狀。 上下兩處最敏感的地方同時被觸碰,她的腰一下子就軟了,整個人陷進錦褥里,口中溢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沈昭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按上了自己的腰腹。 隔著衣料,掌心底下那根東西硬得發痛,一下一下地跳著,頂著他的手背。他的呼吸又沉又燙,卻死死咬著牙關,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她將那根東西一點一點往裡送。 頂端抵住入口的時候,她蹙緊眉頭,脖頸後仰,喉間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咽。那入口早已濕透了,可那東西實在太粗,莖身上的筋絡又凸得分明,每推進一寸,那些筋絡便碾過內壁的每一處褶皺,颳得她又脹又麻。 她只送進一小半便停住了,喘了好一會兒,才咬著唇又往裡推了幾分。 沈昭看著她艱難吞吐的樣子,腦中全是自己站在銅鏡前雕刻時的畫面。 那莖身的粗細,那筋絡的走向,那頂端微微上翹的弧度…… 每一刀都是照著自己來的。 此刻她正一寸一寸地吞進去,吞到皺眉,吞到吸氣,吞到渾身都在發抖。 這個認知幾乎叫他發瘋。 他解開了自己的腰帶。 衣袍散開,夜風灌進來,吹在他滾燙的皮膚上,激得他微微打了個寒顫,卻絲毫沒有澆滅那股橫衝直撞的燥熱。 他握住了自己。那根東西早已硬得發痛,頂端滲出前液,沾濕了他的掌心。他的目光死死鎖在帳中那個艱難扭動的人影上,手腕開始緩緩動作。 帳中的她終於將那根器物吞到了底。 粗重的喘息從帷帳深處傳出來,混著細碎的、帶著哭腔的呻吟。她的腿完全打開了,膝彎掛在錦褥兩側,整個下身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她自己手中。 她握著底座的彎弧,開始試探著抽送。先是極慢的,一點一點往外退,退到只剩頂端還在裡面,再一點一點推進去,每一下都磨得她渾身發抖。 然後她找到了某個角度。 莖身微微上翹的那個弧度,在推進去的時候恰好碾過內壁上方某一處。那一瞬間她的腰猛地彈起來,口中溢出一聲短促的叫喚。那聲音又軟又甜,尾音高高揚起,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戳中了最要命的地方。 她開始下意識地加快速度。 那隻握著底座的手腕翻飛起來,那根器物在她體內進出的速度越來越快,莖身上的筋絡反覆碾過那處敏感,每一下都精準地撞在最要命的位置。 甬道里的汁水被攪弄出來,順著她的腿根往下淌,沾濕了身下的錦褥。濕漉漉的水聲從帳中傳出來,混著她再也壓不住的呻吟,連成一片。 沈昭手上早已濕透。 他握著自己的性器隨著她的節奏一起加快,拇指碾過頂端,掌心的薄繭擦過最敏感的那道溝壑,每一下都帶出一陣滅頂的快感。 他咬著牙,將喘息聲死死壓在喉嚨里,目光一刻也不願離開帳中那個晃動的人影。 他看著她的腿如何打顫,看著她的腰如何往上挺,看著她握著那根東西在自己體內翻攪。 他盯著那根在她腿間進出的器物,看著她將那根器物一記一記地送進體內,沈昭忽然覺得那是自己的某一部分正在進入她。 不是器物,是他自己。 她含著的,是她不知道的另一個他。 這個念頭像一記悶雷,直接劈在他小腹深處。 帳中的她快要到了。 整個身子都弓了起來,脊背完全離開錦褥,小腹一陣一陣地抽搐。握著的器物抽送得毫無章法,又快又亂,每一次都狠狠碾過那處最敏感的地方。 她仰著頭,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只有喉間嗬嗬的破碎氣音。眼角全是濕的,分不清是汗還是淚,整張臉艷得像要滴血。 然後她猛地僵住了。 甬道劇烈地絞緊,連帶著腿根、小腹、腰肢,全都在那一瞬間痙攣起來。 她咬著被角,渾身繃成一張拉滿的弓,在那極致的一瞬間僵了整整幾息,然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地癱進錦褥里。 她含著他的形狀,去到了極處。 沈昭也在同一刻到了。 他猛地弓下腰,額頭抵上冰涼的窗欞,掌心一片濕熱。渾身的肌肉都在跳,從大腿到小腹到胸腔,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狠狠碾過一遍。 他張著嘴,無聲地大口喘息,心跳如擂鼓,震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帳中的人似乎動了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沈昭沒敢再看。 他胡亂攏上衣袍,踉蹌著後退,一路退到樹後才穩住身形。掌心全是黏膩的濕意,衣襟上沾了斑駁的痕跡。 他靠在粗糙的樹幹上,仰頭望著頭頂濃密的樹冠,月光從葉隙間漏下來,斑斑點點落在他臉上。 怎麼會這樣。 他抬手捂住眼睛,胸腔里翻湧著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有荒唐,有驚惶,有一種遲來的羞恥,還有一絲怎麼也壓不下去的,隱秘的、甜膩的歡喜。 他親手雕進去的每一寸筋絡,都能讓她顫抖,讓她失控,讓她蜷著腳趾哭出聲音。 她的身體如此誠實地告訴自己,她喜歡它。 或是他。 這個認知像一點火星落進心口,明知卑劣,明知荒唐,卻怎麼也無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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